整座城楼砸塌了小半边。木屑与瓦砾如雨般落下,城楼上的羯兵抱头鼠窜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弩车随后发威,密集的巨矢如蝗虫般飞上城头,将垛口后的守军射得抬不起头。赵军的弓箭手试图还击,但他们手中的骑弓射程不过百二十步,箭矢飞到北伐军阵前便已软绵绵地垂落,根本构不成威胁。而北伐军弓弩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推进到城墙一百三十步处,以三排轮射的方式向城头倾泻箭雨。北伐军强弩射程二百四十步,一百五十步内可穿铁甲,赵军身上那些札甲在弩矢面前如同纸糊。
城墙上血水横流,羯兵倒下了一批又一批,尸体从垛口上滚落下来,砸在城墙根下发出闷响。
投石车又轰了半个时辰,南门左侧的城墙终于被砸出了一道丈余宽的豁口。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,祖昭便拔剑前指。
“韩晃!”
韩晃早已等得不耐烦了,听到号令,将手中马槊往地上一顿,翻身上马,率右武卫先锋如潮水般涌向豁口。
赵军也拼了命。豁口后方的街道上,祁狼亲自率五百羯人重甲兵堵了上来。两军在豁口处撞在一起,刀矛相击的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。韩晃一马当先,马槊横扫,将最前面两名羯兵齐齐扫飞。他身后的右武卫老兵紧随其后,长矛手在前顶住羯兵冲击,刀牌手从侧翼迂回劈砍,狭窄的豁口处瞬间变成了绞肉机。
就在这双方厮杀得最惨烈的时候,西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。
两千多个汉兵齐声发出怒吼,杀向赵军。
西门守将正在城楼上指挥守军往南门增援,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骚乱。他猛回头,正看到原本被他安排在城墙下搬运箭矢的汉兵,不知何时已经抄起了藏在辎车底下的刀矛,如潮水般冲上了城头。
领头的是陈仲。这位潜伏了三年的县丞此刻脱掉了县衙里的青衫,换上了一身晋军的旧甲,手中擎着一面折叠了三年的青色战旗。他将旗帜往城楼上一插,拔出腰间长刀,一刀便砍翻了身旁一名还在发愣的羯兵。
“三年前祖将军走的时候,我答应过他,守住这面旗。”陈仲站在城楼上大喊,声音嘶哑却如惊雷贯耳,“今日北伐大军回来了,彭城的汉家儿郎,随我杀!”
两千汉兵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瞬间炸开了。他们有的冲向城门,砍断门闩推开厚重的城门;有的冲上城头,与守城的羯兵短兵相接;还有的杀向城中各处武库和粮仓,截断了羯兵的退路。
赵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懵了,正面的北伐军攻势如潮,身后的汉兵又反戈一击,腹背受敌,阵脚大乱。城门口的几个羯兵试图去堵门,被汉兵乱刀砍倒在地,厚重的西门在一阵沉闷的轰响中被缓缓推开。
早已等候在西门外的是韩虎的右骁卫。五千步卒从西门涌入城中,沿着主街向东推进,与从南门豁口杀入的韩晃右武卫在城中十字街口汇合。两面夹击之下,羯兵最后的抵抗彻底崩溃。
祁狼带着数十名亲兵退到县衙前,还想组织最后的抵抗,被韩晃一槊挑落马下。
残余的羯兵丢盔弃甲,有的跪地投降,有的想从北门突围逃跑。吴猛的左卫骑兵早在北门外等着他们,一轮冲锋便将逃兵冲得七零八落。
从辰时到未时,彭城之战落幕。城中八千羯兵被斩首三千余级,俘虏四千余人,只有不到千人趁乱逃出北门。两千汉兵除了在夺门时有数十人伤亡外,余者全部在陈仲和顾文的带领下与北伐军顺利会合。
祖昭策马入城,穿过还冒着硝烟的长街,在县衙前勒住缰绳。陈仲和顾文并肩站在衙门前,两人身上都带着伤,脸上沾满了硝烟和血污,但手中那面青色战旗始终没有倒下。
祖昭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两人面前,对着陈仲和顾文深深一躬。
“二位三年潜伏,忍辱负重,今日彭城之功,有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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