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口。激战两个时辰,杀敌千余,但后赵军援兵源源不断,冯铁身中三箭,被迫撤回。
损失约五百人。
第二日黎明,第二次突围。
卫策领两千骑兵,试图从北坡薄弱处撕开口子。冲至半山腰,遇绊马索、陷马坑,骑兵大半坠马。后赵弓箭手居高临下,箭如飞蝗。
损失八百骑,卫策重伤。
第三次,董昭率步卒掘地道,想从地下潜出。掘至半夜,后赵军灌入烟熏,三百士卒窒息而死。
第四次,祖约亲自带队夜袭。初时得手,连破三道营栅,但桃豹早有准备,预设火油沟渠,大火一起,突围部队反被包围。亲卫拼死保护,祖约才杀回谷中。
四次突围,皆告失败。
但损失不算大,累计不过两千余人。
北伐军主力尚在,士气却已濒临崩溃。
断水第二日,士卒开始杀马饮血。山谷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。
第三日,祖约召集众将。
临时搭建的军帐内,将领们个个带伤,面色灰败。
“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。”祖约声音嘶哑,眼中布满血丝,“今日,集结所有兵力,从南谷口强突。那是回黄河渡口最近的路,只要能突出去,就有生机。”
冯铁包扎着肩伤,低声道:“将军,桃豹必在南谷口布下重兵。硬冲,恐怕……”
“不冲,就是死!”祖约猛地拍案,“断水三日,军心已乱。再拖下去,不用胡虏来攻,我们自己就垮了!”
众将沉默。
他们知道祖约说得对,但也知道,这最后一次突围,将是赌上一切的搏命。
“去准备吧。”祖约缓缓起身,抽出佩剑,“午时三刻,全军冲锋。我亲自断后。”
“将军不可!”众将急道。
“我意已决。”祖约看着他们,眼中第一次露出愧疚之色,“是我轻敌冒进,害了大家。这断后之事理当由我来。”
帐中一片沉寂。
许久,冯铁单膝跪地:“末将愿随将军断后。”
“末将愿往!”
“末将也愿!”
将领们纷纷跪倒。
祖约眼眶红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好!那便同生共死!”
午时三刻。
谷中残余的一万八千北伐军,集结成锋矢阵型。
最前方是重甲步兵,持大盾长矛。其后是弓弩手,箭矢已所剩无几。两翼是仅存的千余骑兵,马匹大多已杀,骑手改为步战。
祖约立于阵前,甲胄残破,但脊背挺直。
“儿郎们!”他嘶声高喊,“前面是胡虏,后面是死路。冲出去,才能活!冲出去,才能回江南见爹娘妻儿!”
“杀!”
吼声震天。
大军开始冲锋。
南谷口宽约百丈,此刻已被后赵军用鹿角、栅栏、土垒层层封锁。栅栏后,弓箭手密密麻麻,粗估不下五千。
桃豹站在高处,冷眼看着冲锋的北伐军。
“放箭。”
令旗挥下。
第一波箭雨腾空,黑压压如蝗群。
北伐军举盾抵挡,但箭矢太密,不断有人倒下。尸体绊倒后来者,冲锋阵型开始混乱。
“不要停!冲过去!”祖约在阵中怒吼。
距离栅栏还有五十丈。
四十丈。
三十丈。
忽然,地面塌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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