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昭起身拱手:“多谢兄长。”
王恬摆了摆手:“你谢什么。如今在外人眼中,琅琊王氏和北伐军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你是我妹婿,你的医官学是为江北将士办的,有人动你的药材,便是掐江北将士的命脉。王家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可祖昭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。王恬用的是“王家”,不是“我”。这意味着他今日答应的事,琅琊王氏会以家族之力去办。
“兄长方才说外人眼中王家与北伐军是一条船。”祖昭重新坐下,“这层关系,会不会给兄长在京中添麻烦?”
王恬闻言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那笑意很淡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。
“你以为王家能在建康站住脚跟,靠的是什么?光靠和稀泥吗?”他坐回凭几上,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,“我祖父在世时,朝中多少人说他是老好人,说他只会调和南北、不得罪人。可他们不想想,这满朝的门阀,谁不互相较劲?谁能调和得了?只有我祖父。”
他看着祖昭:“如今王家换了我当家,有些人对王家的态度也在试探。他们想看王家到底是继续做中流砥柱,还是退到一边不问朝事。答案是——王家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。”
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,祖昭却从里头听出了锋芒。
王恬这几年确实变了。从前王导在时,他行事谨慎,事事以祖父马首是瞻。如今独当一面,骨子里那份琅琊王氏的底气便渐渐显露出来。他不再怕得罪人,因为他知道什么人得罪得起,什么人连得罪都犯不上。
“况且。”王恬话锋一转,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轻松,“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。你只要把江北守住,把石虎挡在淮北,便是替我在朝中省了最大的力气。朝堂上那些人再能说,也挡不住胡骑南下。他们嘴上硬,真到了危难关头,还不是要靠你手里的刀。”
祖昭端起茶盏,朝王恬举了一下:“有兄长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二人又谈了小半个时辰,祖昭将江北八郡近来的大致情况向王恬说了一遍。王恬听他说到十二卫军制改革和折冲府冬训时,不时插话问几句细节,问的都是关键处,显然对军务也下了功夫了解。
说话间,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,说夫人请将军和姑爷去后堂用饭。
王恬起身整了整衣袍,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对祖昭说:“对了,你今日带来的那些礼盒,浩儿刚才偷偷拆了一个,里头有一套文房四宝和一把小弓,他高兴得满院子跑。你倒是会挑东西。”
祖昭笑了笑:“给浩弟的是一套笔墨和一把柘木短弓,听嫱儿说他最近在学写字,又好动,便两样都备了。给小妹的是一对银镯和几匹蜀锦的小衣裳,给混哥儿的是几卷兵书和一副皮甲。”
王混是王恬的长子,七年前过继给了已故的王悦,如今十岁,仍住在王府。王恬听祖昭提起王混时语气自然,既没有刻意避讳也没有过分渲染,心里暗暗点了点头。
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,往后堂走去。
穿过回廊时,王恬忽然停了一步,压低声音说:“药材的事,我这边查着,你自己也小心些。京中有人对你不太满意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祖昭脚下不停,声音同样压得很低。
王恬不再多言,拍了拍他的肩膀,推门进了后堂。
后堂里热闹非凡。王嫱正和王恬的夫人坐在一起说话,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件小衣裳比划着。阿渊被王浩拉着在地上玩一只木马,两个孩子一个一岁多一个七岁,隔着五年却玩得不亦乐乎。三岁的王小妹坐在奶娘怀里,手里攥着祖昭送的那对银镯子,咿咿呀呀地往手腕上套。
王恬在门口站了片刻,看着堂中热闹的场景,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。他转头看了祖昭一眼,祖昭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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