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。”
祖昭低头想了想,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,塞进韩潜手里:“韩叔带着。父亲说过,玉能辟邪。”
韩潜握着还带着孩子体温的玉佩,心中涌起暖意。他蹲下身,平视祖昭:“公子放心,韩叔一定平安回来。公子在城里,要听祖叔、陈叔的话,好好吃饭,好好认字。”
“嗯。”祖昭用力点头,“我会数着日子等韩叔。”
这话让韩潜鼻尖一酸。他忽然想起,自己年少时随祖逖出征,母亲也是这样站在门口,说“娘数着日子等你回来”。
一晃,这么多年了。
九月十二,陈嵩回到雍丘。
他详细禀报了泰山见闻,徐龛军心涣散,城防虽固但守志不坚。石虎大军最迟五日内必抵泰山城下。
“徐龛守不住。”陈嵩断言,“最多一个月,必破。”
“一个月够了。”韩潜道,“我们只需要石虎在泰山耽搁这一个月。”
他摊开地图,开始布置。陈嵩率两千兵马,在黄河北岸白马津一带佯动,做出渡河北上的姿态,吸引后赵留守部队的注意。祖约守雍丘,统管全局。而他自己,则亲率一千精骑,连夜出发,绕过所有大路,直扑黎阳。
“记住,”韩潜叮嘱陈嵩,“佯动要真,但不能真打。若遇敌军主力,即刻南撤。我们的目的是牵制,不是决战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
当夜子时,韩潜的一千精骑悄然出城。马蹄裹布,人衔枚,趁着夜色向北疾驰。
这是北伐军成军以来,最大胆的一次出击。目标不是攻城略地,而是深入敌后,破坏敌人的战争潜力。
风险与机遇,同样巨大。
九月十七,石虎大军抵达泰山城下。
三万后赵军如黑云压城,将奉高城围得水泄不通。石虎骑在一匹赤色战马上,仰头望着险峻的山城,咧嘴笑了。
“徐龛这老匹夫,还真会挑地方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“不过没关系,山城再好,也得有人守。传令下去,攻城十日不克,屠城!”
令下如山。后赵军开始架设攻城器械,号角声、战鼓声震得山摇地动。
城头,徐龛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,腿肚子发软。他连发三封求援信给雍丘,催问北伐军何时佯动。
回信很简短:“已动,待观其效。”
徐龛气得差点撕了信。这算什么回答?但他无暇深究,因为石虎的第一波进攻,已经开始了。
同一日,韩潜的一千精骑已悄然渡过黄河。
他们选择的是下游一处偏僻渡口,那里冰层初结,勉强可通行。过河后,队伍毫不停留,向东急行。沿途避开所有城镇,昼伏夜出,如同一支幽灵部队。
九月二十,黎阳城在望。
这座黄河沿岸的重镇,果然如韩潜所料,守军大半被抽调东征。城头旗帜稀疏,巡逻士卒无精打采。
韩潜将队伍隐蔽在城外二十里的密林中,派斥候抵近侦察。
“将军,查清了。”斥候回报,“城中守军不足三千,粮仓在城西,有重兵把守。但守将好酒,每日必饮至深夜。”
好酒?韩潜眼中闪过寒光。
“今夜子时动手。”他下令,“分三队,一队二百人,袭扰东门,制造混乱。二队三百人,趁乱潜入城中,专攻粮仓。三队五百人,随我接应。”
“若遇顽强抵抗……”
“烧粮即走,不恋战。”韩潜斩钉截铁,“我们的目标是粮仓,不是城池。”
夜幕降临,黎阳城中灯火渐熄。守将果然如斥候所报,在府中饮酒作乐,直至酩酊大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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