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说得对,此乃水战一法。但需注意天时、风向、水流速度。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。”
他继续讲课,但心中那点惊讶久久不散。
课后,韩潜将祖昭叫到一旁,温声道:“公子喜欢听这些?”
祖昭点头:“喜欢。韩叔讲的故事,比老仆讲的好听。”
他把兵法当故事听。韩潜失笑,却又觉得这样也好。潜移默化,或许真能在这孩子心中种下些什么。
“那公子记住,”他蹲下身,平视祖昭,“打仗不是游戏,这些故事背后,都是血和命。学它们,是为了少流血,少送命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祖昭认真点头,“就像父亲说的,要用脑子,不要光拼命。”
又是“父亲说的”。韩潜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,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这个四岁的祖昭,有时说话的神态、用词的方式,竟真有几分祖逖当年的影子。
是血脉传承吗?还是……
他摇摇头,不去深想。
五月初,谯城传来消息。
桓宣亲自押送一批粮草抵达雍丘,同行的还有北岸两家坞堡的代表。这是首次有坞堡主公开与北伐军接触。
接风宴设在刺史府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两家坞堡主,一个姓李,一个姓赵,都是四十上下的汉子,皮肤黝黑,手上老茧厚重,一看就是常年在坞堡里操持实务的人。他们说话直接,不绕弯子。
“韩将军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李堡主先开口,“咱们愿意和北伐军往来,一是敬重祖车骑,二是看你们真能打,桃豹都让你们打退了。但这年头,敬重和佩服不能当饭吃。”
“李堡主请直言。”韩潜平静道。
“咱们要三条保证。”赵堡主接话,“第一,互市公平,不能强买强卖。第二,若胡虏来攻咱们的坞堡,北伐军得出兵相助。第三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万一将来咱们在北岸待不住了,雍丘得给条退路。”
前两条在情理之中,第三条却是关键。这些坞堡主在赌:赌北伐军能在江北站稳脚跟,成为他们的后路。
韩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桓宣:“桓公以为如何?”
桓宣捻须微笑:“老夫只是个中间人。不过依老夫看,这买卖划算。北伐军得粮,坞堡得盐铁和庇护,各取所需。”
“那第三条呢?”祖约插话,“万一将来战事不利,雍丘自身难保,如何给退路?”
堂中一时沉默。
这时,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父亲说过,朋友来了有饭吃,敌人来了有刀枪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祖昭不知何时站在厅外门边,扒着门框,露出小半张脸。老仆慌忙上前想拉他走,韩潜却摆手示意无妨。
“公子继续说。”韩潜温声道。
祖昭走进来,小脸认真:“如果坞堡的伯伯们是我们的朋友,那他们来雍丘,我们就该帮他们。就像……就像陈叔受伤了,我们要给他治伤。”
孩童的比喻简单,道理却直白:既结盟,就当互助。
两位坞堡主对视一眼,李堡主笑道:“这孩子是……”
“祖车骑遗孤,祖昭。”韩潜介绍。
两人连忙起身行礼。赵堡主叹道:“虎父无犬子。就冲公子这句话,第三条我们可以缓缓再议。但前两条……”
“前两条,我现在就可以答应。”韩潜起身,正色道,“北伐军愿与北岸坞堡公平互市,结盟互助。若胡虏来犯,只要送信至雍丘,韩某必派兵驰援。”
“好!”李堡主拍案,“有将军这句话,咱们回去就好交代了。”
盟约初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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