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横摆手:“我可不敢去,你家那个芸娘姑娘厉害得很,上次我去送军报,她愣是让我在门口等了半盏茶的功夫,说‘将军在书房议事,闲人不得入内’。我周横好歹是个斥候营主将,成了闲人了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陈忠拍着桌子道:“你活该!谁让你平时没个正形?人家姑娘一看你就不是好人。”
周横瞪眼:“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?我这张脸虽然有个刀疤,但那是打胡人留下的,是功勋!”
祖昭笑道:“周叔别生气,回头我跟芸娘说,以后你来了直接进。”
周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。
笑闹了一阵,众人散去。祖昭最后一个走,走到门口时,韩潜叫住了他。
“昭儿,你过来。”
祖昭转身回来,在韩潜对面坐下。
韩潜从案上拿起一封没有封口的信,递给他:“这是王导派人送来的,你看看。”
祖昭抽出信纸,借着灯光细看。王导的字迹苍劲有力,但笔画有些抖,显然年事已高,握笔不稳。信上只有几句话:朝中有人欲阻婚事,已平息。六月十八如期。另,殷浩近日活动频繁,慎之。
祖昭看完,将信折好放回案上。
“殷浩,”韩潜缓缓道,“此人心胸狭隘,你在建康当众打了他的家仆,又驳了他的面子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这次他没能阻止你和王嫱的婚事,必定会从别处下手。”
祖昭沉声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你要清楚。”韩潜看着他,目光深邃,“殷浩背后不是一个人,是江南士族这个整体。王导在,还能压得住。王导若有不测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祖昭心头一紧。王导已经七十多岁了,虽然精神还好,但毕竟年迈。万一王导去世,朝堂上的平衡必然打破。庾亮专权,江南士族排挤江北将领,到时候北伐军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得多。
“所以,”韩潜加重了语气,“你要趁王导还在,把该定的事都定下来。婚事定下来,你在朝中就有了根基。生意做起来,你手头就有了钱粮。兵练好了,你腰杆子就硬。三样缺一不可。”
祖昭深吸一口气,重重抱拳: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韩潜摆摆手:“去吧,不早了。明天还要练兵。”
祖昭起身告辞,出了将军府。
夜风清凉,月光如水。他牵着马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着韩潜方才的话。
王导若有不测。
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,压在他心口。
王导不只是他未婚妻的祖父,更是北伐军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。当年王导力排众议,让北伐军驻守京口;后来又是王导居中调和,化解了庾亮对北伐军的敌意;去年寿春之战后,还是王导在朝堂上据理力争,才让他封了寿春子。
这样的一个人,若是没了……
祖昭摇了摇头,不敢往下想。
他翻身上马,朝自家宅子走去。路过城南时,看到“寿春居”的铺子还亮着灯。几个伙计正在里面搬货,顾长卿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,好像在指挥摆放瓷器。
祖昭没有停下,催马继续走。
到了家门口,芸娘还等在廊下。见他回来,忙迎上来:“公子,厨房热着粥,要不要喝一碗?”
祖昭把马缰递给迎上来的仆人,点点头:“端一碗到书房。”
芸娘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厨房。
祖昭进了书房,点上灯,在案前坐下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那是他用来记录重要事项的。翻开最新的一页,提笔写了几行字:
一、加固城防,扩充斥候。
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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