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“这些天拆下来的砖石木料,我都让人留着,没有运走。”韩潜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就是在等这一天。桃豹挖他的地道,咱们造咱们的新墙。他以为把城墙挖塌了就能进城,等进来一看,里头还有一面墙,看他还能怎么着。”
祖昭看着那片空地,心中暗暗佩服。师父守了大半辈子的城,手段都在脑子里装着。他以为自己这些日子出了不少风头,可跟师父比起来,还是差得太远。
“新墙要造多厚?”
“一丈二尺,跟原来的城墙一样厚。”韩潜道,“两头抵着两边的民居残墙,中间用木桩加固。桃豹就算把整段城墙都挖塌了,新墙也能顶住他三五日。三五日够了,他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。”
祖昭点头,转身便去安排。
赵军地道挖了两天两夜。三百工兵轮番上阵,地道宽六尺,高七尺,足以让两个人并排通过。从营寨后方一直挖到寿春城西城墙下方,工兵们在城墙根基处掏空了一个大洞,用木桩撑住,等一切就绪后点燃木桩,让其烧毁坍塌。
这天午后未时,城西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不大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陷进了土里,紧接着是一阵砖石碎裂的哗啦声。城头的守军感到脚下一震,有人站立不稳,扶住了垛口。
城西水门以北那段十余丈的城墙,地基被掏空后终于撑不住了。整段城墙向外倾斜,砖石纷纷脱落,最终轰然倒塌,尘土冲天而起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赵军营寨中,桃豹听到那声巨响,猛地站起身。他大步走出营帐,望向城西方向。尘土弥漫中,寿春城墙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宽达十余丈。
“擂鼓!全军出击!”
赵军阵中号角长鸣,鼓声震天。桃豹亲自披甲上阵,一万精锐步卒列成方阵,向缺口处涌去。冲在最前面的是三千羯胡甲士,个个身披重甲,手持弯刀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缺口处尘土未散,赵军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。羯胡甲士踏过碎砖烂瓦,争先恐后地涌入缺口。桃豹勒马立在后方,眼中满是期待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面墙。
在倒塌的城墙后方,约二十步外,赫然立着一面崭新的城墙。一丈二尺高,一丈二尺厚,用砖石和夯土筑成,两头抵着两侧尚未倒塌的城墙残段。墙头上站满了弓弩手,强弩已经上弦,箭头在日光下闪着寒光。
冲在最前面的羯胡甲士愣住了。
他们拼死挖了两天两夜的地道,豁出命来冲进缺口,等着他们的不是四散奔逃的守军,而是另一面墙,一面比原来那道墙更难爬的墙。
“放箭!”
墙头令旗挥下,三百张强弩同时发射。铁矢破空而出,两百四十步的距离,在这个位置连二十步都不到。羯胡的铁甲在强弩面前如同薄纸,铁矢穿透甲胄,带着血肉从背后飞出。
冲进缺口的数百名羯胡被射得人仰马翻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转身想跑,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堵住去路。墙头的弓弩手轮番射击,箭如雨下,缺口处很快堆满了尸体。
“退!快退!”赵军校尉嘶声大喊。
但后面的大军还在往前涌,前面的想退退不了,被夹在中间成了活靶子。墙头的强弩手不紧不慢地上弦、射击,每一次齐射都带走数十条人命。
桃豹在中军马上,看着这一切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。
新墙。他们在城墙后面又造了一面新墙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韩潜在雍丘守了八年,什么守城的手段不会。他以为自己挖塌了城墙就打开了寿春的门,可韩潜早就在门后又装了一道门。
三千羯胡甲士折在缺口处至少五百,后面的步卒也被射杀了上千人。缺口太窄,大军展不开,再多的人涌上去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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