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乎麻木的决绝。
周长史心中一寒。他意识到,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宣谕,而是一场兵谏的前奏。
“让开!”他强作镇定。
无人动。
僵持中,陈嵩走到韩潜身边,低声道:“将军,事已至此……”
韩潜闭上眼睛。他知道,这一刻的选择,将决定北伐军的命运,也决定自己的命运。
许久,他睁开眼,走到府门前,面对门外黑压压的士卒。
“弟兄们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戴将军要我交印卸甲,赴合肥请罪。你们说,我该去么?”
沉默。
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:“不去!”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,很快汇成一片:“不去!不去!不去!”
声浪如潮,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。
韩潜抬手,声浪渐息。他转身,看向周长史:“周长史看见了。不是韩某抗命,是军心如此。”
周长史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韩潜,而是整个北伐军的意志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后退两步,“韩潜,你记住今日。他日戴将军大军压境,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!”
说完,他带着护卫匆匆离去,几乎是逃出雍丘城。
堂中重归寂静。
将领们看向韩潜,等待他的决断。
韩潜走回主位,却没有坐下。他环视众人,缓缓开口:“今日之事,已无转圜。北伐军从此,便是‘抗命之军’。诸位若有人不愿与韩某共担此罪,现在便可离去,韩某绝不阻拦。”
无人动。
陈嵩率先抱拳:“末将愿随将军!”
“末将愿随!”
“末将愿随!”
一个个声音响起,坚定如铁。
祖约最后一个开口。他走到韩潜面前,忽然单膝跪地:“祖约,愿奉韩将军为主,共守雍丘,至死不渝!”
这一跪,重如千钧。
韩潜扶起他,两人对视,眼中都有复杂情绪。是决绝,是悲壮,也有释然—终于不用再在忠诚与生存间挣扎了。
“既如此。”韩潜声音提高,“传令全军:北伐军自今日起,固守雍丘、陈留、谯城三地,保境安民,御胡戍边。至于建康朝命、合肥军令—概不奉召!”
“谨遵将令!”
偏院里,祖昭隐约听见外面的喧哗,但不知发生了什么。老仆守着他,神色不安。
直到陈嵩匆匆而来,脸色凝重。
“陈叔,外面怎么了?”祖昭小声问。
陈嵩蹲下身,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如实相告—这孩子早晚会知道。
“戴渊将军派人来,要夺韩将军的兵权,问他的罪。”陈嵩尽量说得简单,“将士们不答应,把使者赶走了。”
祖昭眨眨眼:“那……韩叔会有麻烦么?”
“会。”陈嵩点头,“很大的麻烦。从今以后,朝廷可能视我们为叛逆,戴渊可能会派兵来打我们。”
四岁的孩子还不能完全理解“叛逆”的含义,但他知道“派兵来打”是什么意思。他想起前几日的攻城战,想起那些血与火。
“那我们……怎么办?”
陈嵩摸摸他的头:“韩将军说,固守雍丘,保护百姓。我们哪儿也不去,就在这里。”
祖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刺史府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将领们应该还在议事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。如果父亲在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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