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赵军三次攀上城墙,三次被守军拼死击退。尸体在城墙下堆积,鲜血染红雪地,也融化了部分冰面。
祖约左臂中了一箭,简单包扎后仍在指挥。陈嵩满脸血污,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“将军,东墙有三处缺口!”有校尉急报。
“堵上!用尸体也要堵上!”祖约嘶吼。
就在这时,汴水冰面上,异变突生。
一支晋军从西岸树林中杀出,直扑渡河敌军的腰部。那支部队行动迅捷如风,弓弩齐发,瞬间将渡河队伍截成两段。
“韩将军!”城头有人惊呼。
祖约冲到垛口,看见韩潜的旗帜在敌军中左冲右突。那三千北伐军如一把尖刀,狠狠刺入敌阵。
渡河的后赵军顿时大乱。前军想回援,后军想前冲,中间被韩潜部冲得七零八落。更致命的是,冰面湿滑,溃兵互相践踏,落水者不计其数。
北岸,桃豹脸色铁青。
“韩潜……好胆!”他咬牙,“传令,骑兵两千,从上游绕过去,包抄那支晋军后路!其余人马,继续攻城!”
他想用攻城压力逼韩潜回援,同时派骑兵断其归路。
但韩潜似乎早有所料。在桃豹骑兵出动的同时,北伐军突然转向,不攻反撤,向汴水上游移动。那里冰面较薄,骑兵不敢快追,只能眼睁睁看着晋军如游鱼般滑走。
而雍丘城头,守军见援军得手,士气大振,竟发起一次反冲锋,将攀上城墙的胡卒全部赶了下去。
偏院中,祖昭被老仆紧紧搂在怀里,躲在屋内。
外面喊杀震天,箭矢破空声、惨叫声、撞击声混杂在一起,是四岁孩童从未经历过的恐怖。他浑身发抖,小脸惨白。
“不怕,公子不怕……”老仆声音也在发颤。
忽然,院门被撞开,陈嵩浑身是血冲进来:“快!带公子去地窖!东墙可能要破!”
祖昭被抱起来,匆忙转入后院一处隐蔽地窖。地窖阴冷潮湿,只有一盏油灯照明。外面声音变得模糊,但震动感仍不时传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震动渐息,喊杀声也渐渐远去。
地窖口被打开,陈嵩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:“公子,出来了。咱们……打赢了。”
祖昭爬出地窖,看见院中站着几个亲卫,个个带伤,但眼中都有光。
他跑向院门,却被陈嵩拉住:“公子,外面……不好看。”
但祖昭已经看见了。
透过门缝,他看见街上躺着好些人,有的不动了,有的在**。雪地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色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他忽然想起刘婶,想起那个被抬走的草席。
原来打仗……就是这样。
“韩叔呢?”他小声问。
“韩将军无恙,正在城外追击残敌。”陈嵩摸摸他的头,“公子先去屋里,待会儿收拾干净了再出来,好么?”
祖昭点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从怀里掏出那只小木马,紧紧攥在手心。
好像这样,就能握住一点温暖。
日暮时分,战果清点完毕。
后赵军遗尸两千三百余具,其中过半溺毙于汴水。北伐军伤亡约四百,多是在城头血战中负伤。
桃豹已率残部退回北岸大营,但营火稀疏了许多,显然此战伤其元气。
韩潜的三千兵马在城外驻扎,与雍丘成掣角之势。他本人入城时,将士们沿街肃立,目光中满是崇敬。
祖约在城门迎接,两人对视片刻,谁也没说话,只是重重抱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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