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见北岸的火线并未移动,只是静静燃烧着,像是在对岸列阵观望。
“将军,他们没动。”陈嵩低声道。
祖约眯起眼,盯着那些火光。数量不多,约莫三五百人,不像是大军进攻的前锋。
“是哨探。”他判断,“桃豹在试探,看我们还有没有力气守城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传令,城头多点火把,把声势造大。”祖约冷笑,“让胡虏看看,雍丘还没死透。”
命令传下,城头火把次第点燃,远远望去,竟也连成一条火线,与北岸对峙。
双方隔着漆黑的汴水冰面,无声地对峙着。没有呐喊,没有箭矢,只有寒风呼啸,卷动火焰,明灭不定。
这一对峙,就是一夜。
天蒙蒙亮时,北岸的火把熄灭了。胡骑退去,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梦。
但祖约知道不是。桃豹的探子已经摸清了雍丘的虚实,城墙依旧坚固,守军仍有反应,但城中的炊烟,稀薄得可怜。
粮尽援绝的孤城,就像熟透的果子,只等伸手去摘。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祖约对聚在堂中的将领道,“下次再来,就不是几百哨探了。”
将领们沉默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,还有更深的绝望。
“将军。”一个年轻校尉忽然开口,声音发颤,“咱们……守得住么?”
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祖约环视众人,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狰狞:“守不住也得守。雍丘后面是什么?是陈留,是谯城,是江淮,是千万百姓。咱们退了,胡骑的马蹄就踏过去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堂前悬挂的祖逖佩剑前,伸手抚过剑鞘。
“我兄长守雍丘八年,没让胡虏过汴水一步。如今他不在了,这剑还在,这城还在。你们说,咱们守不守得住?”
无人应答,但堂中的空气,渐渐有了变化。
那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绝,既然退无可退,那就死在这里。
就在这时,亲卫匆匆进来,附在祖约耳边低语几句。祖约脸色微变,挥手让众人退下,只留陈嵩。
“营外来了个人。”祖约压低声音,“自称王敦使者,要见我。”
陈嵩心头一紧:“将军,不能见!戴渊若知道……”
“戴渊?”祖约冷笑,“他现在自顾不暇,管得了我?”
他顿了顿,眼神复杂:“更何况,使者说带来了粮食。”
使者被悄悄带入偏厅,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士,面白无须,眼神精明。他见了祖约,并不跪拜,只是拱手:“在下李延,奉大将军之命,特来拜会祖将军。”
“大将军?”祖约坐在主位,没让人看茶,“哪个大将军?”
“自然是武昌王大将军。”李延微笑,“大将军久仰祖氏忠义,尤其敬佩祖车骑风骨。如今朝廷奸佞当道,迫害忠良,大将军不忍见社稷倾覆,故而起兵清君侧。”
他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:“此乃大将军亲笔信,请祖将军过目。”
祖约接过,展开。信不长,言辞恳切,先赞祖逖功绩,再叹朝廷不公,最后说王敦起兵非为私利,实为“匡扶晋室,雪忠良之冤”。信末提到,知雍丘粮草紧缺,已备粮千石,三日内可运至城下。
“粮在何处?”祖约放下信。
“就在汴水北岸,距此三十里。”李延道,“只要祖将军点头,今夜便可运过冰面。”
祖约盯着他:“条件呢?”
“大将军只求一事。”李延往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请祖将军暂守雍丘,勿助戴渊。待大将军入建康,清君侧毕,必为祖车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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