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她走了进去。
田辟疆正在批阅奏章,见她进来,放下手中的笔,目光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大王,”钟离无颜跪下行礼,“妾身此来,有两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件,谢大王明察,还阿桑清白。”钟离无颜抬起头,目光平静,“第二件,妾身想向大王讨个人情。”
田辟疆挑了挑眉:“什么人情?”
“巫蛊案虽已结案,但暴露出宫闱管理确有疏漏。”钟离无颜缓缓道,“妾身身为王后,有整肃宫闱之责。然妾身才疏学浅,需有才德之人辅佐。
妾身听闻,民间有一女子,姓宿瘤,颈有瘤疾,容貌不扬,却博览群书,通晓政务,有经世之才。妾身想请大王恩准,召此女入宫,担任低阶女官,协助妾身管理宫中文书,整肃宫纪。”
田辟疆看着她。
这个女子,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,救下了自己的宫女,此刻却平静地站在这里,向他请求召一个民间女子入宫。
理由冠冕堂皇:整肃宫闱。
但他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她要培植自己的势力。
“宿瘤女……”田辟疆沉吟片刻,“寡人似乎听过此女之名。据说她常在市井间议论朝政,言辞犀利,有些士人还常去请教她。”
“正是。”钟离无颜道,“妾身以为,治国如治家,宫闱不肃,则朝纲难清。宿瘤女虽出身民间,却有真才实学,若能入宫辅佐,于宫闱整肃必有裨益。”
田辟疆沉默良久。
他想起三日前,钟离无颜在偏殿里的表现。逻辑清晰,证据确凿,言辞有力。那样的才智,那样的胆识,确实不该被埋没在冷宫里。
而夏迎春……
他想起那匹蜀锦,想起“暴毙”的管事,想起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。
心里那丝怀疑,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。
“准了。”田辟疆终于开口,“就依你所请,召宿瘤女入宫,任低阶女官,协助王后管理文书。”
“谢大王。”钟离无颜伏身行礼。
她起身时,田辟疆忽然道:“钟离氏。”
钟离无颜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田辟疆看着她脸上的胎记,看着她清亮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:“退下吧。”
钟离无颜躬身,退出书房。
走出殿门时,午后的阳光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她眯了眯眼,看着远处宫道上行走的宫人,看着庭院里盛开的梅花,看着这偌大王宫里的重重殿宇。
心里,一片清明。
两日后,宿瘤女入宫谢恩。
她穿着朴素的布衣,颈部的瘤疾用布巾稍稍遮掩,但依然明显。容貌确实不扬,甚至可以说丑陋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透着睿智和沉静。
钟离无颜在冷宫正厅见她。
厅里陈设简陋,只有一张木案,几张席子。但收拾得干净整洁,窗明几净,阳光照进来,满室生辉。
宿瘤女跪下行礼:“民女宿瘤,拜见王后娘娘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钟离无颜虚扶一把,“这里没有外人,不必多礼。”
宿瘤女起身,目光落在钟离无颜脸上。
两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
那是被容貌所累,却从未放弃尊严和智慧的倔强。
“娘娘召民女入宫,民女感激不尽。”宿瘤女开口,声音平稳,“民女必当竭尽所能,辅佐娘娘。”
钟离无颜点点头:“我召你入宫,不只是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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