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廊下时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她微微眯起眼睛,适应着光线,同时也看清了庭院中的景象。
这所谓的“冷宫”,其实是王宫西侧一处偏僻荒废的旧殿,庭院不大,杂草丛生,只有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还算整洁。此刻,这小路上站着一群人。
为首的女子,不过十八九岁年纪,身着桃红色绣金线缠枝莲纹曲裾深衣,外罩一层轻纱,身段窈窕,婀娜多姿。云鬓高绾,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耳坠明珠,颈佩璎珞。
面若芙蓉,眉如远山,眼含秋水,唇点朱丹。此刻正手执一柄通体洁白、莹润生光的玉如意,巧笑倩兮,顾盼生辉。正是如今后宫风头最盛、君王宠爱正浓的夫人。
夏迎春。
她身后跟着四名宫女,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锦盒。还有一名穿着打扮稍显不同的宫女,眼神闪烁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,那是另一位夫人郑袖宫里的。
夏迎春显然也看到了站在廊下的钟离无颜。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,甚至更加甜美,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。
她上下打量着钟离无颜。
朴素的旧衣,未施粉黛,甚至头发也只是简单绾起,插着一根毫无光泽的银簪。尤其是那张脸……夏迎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。
“妾身迎春,给王后娘娘请安。”夏迎春盈盈下拜,动作标准,姿态优美,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她手中的玉如意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,格外醒目。
钟离无颜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立刻叫起。
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。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。
夏迎春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。她身后的宫女们也都低着头,气氛莫名有些压抑。
阿桑紧张地攥紧了衣袖。
终于,钟离无颜开口了,声音平静无波:“夏夫人免礼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夏迎春直起身,笑容重新变得自然,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听闻娘娘近日凤体欠安,妾身心中甚是挂念。
今日特来请安,还带了大王昨日赏赐的这柄玉如意,给娘娘瞧瞧。大王说这如意质地极好,能安神静心,或许对娘娘的病情有益。”
她说着,上前两步,将手中的玉如意递向钟离无颜,动作自然,仿佛真心实意。
钟离无颜的目光落在那柄玉如意上。
羊脂白玉,细腻油润,雕刻着祥云瑞兽的图案,柄尾还系着明黄色的流苏。正是前世那一柄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夏迎春会“不小心”将玉如意递到她手边时脱手,玉如意会摔落在坚硬的石阶上,断成两截。
然后夏迎春会惊慌哭泣,指责是她“因嫉妒而故意推拒”才导致御赐之物损毁。
郑袖的宫女会“恰好”目睹,成为“证人”。虽然最终因为没有更确凿证据无法严惩,但“善妒”、“不敬御赐”的恶名就此牢牢扣在她头上,田辟疆的厌弃也更深一层。
拙劣的伎俩。
但在一个君王偏心、众人跟红顶白的后宫,却足够有效。
钟离无颜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她没有伸手去接,反而后退了半步,目光从玉如意上移开,看向夏迎春那张娇艳的脸。
“夏夫人有心了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御赐之物,珍贵非常,本宫不敢轻动。夫人还是自己好生收着吧,毕竟……是大王对夫人的一片心意。”
夏迎春递出的手顿在半空。她没想到钟离无颜会拒绝得如此直接,甚至点明了这如意是君王对她宠爱的象征。
这和她预想的反应不一样。按照她对这位丑王后的了解,对方要么会黯然神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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