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边上都得被浪卷走。
这就是去送死。
刚才还热血沸腾扛沙袋的几个民兵,看着那片黑海,本能地往后缩了几步。
命只有一条,谁也不想当这个冤死鬼。
“谁……谁水性好?下去探探?”陈大江喊了一嗓子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没人应声,只有风声呜咽。
陈大江急红了眼,目光在人群里疯狂搜索,最后定格在一块避风的巨石缝隙里。
那里缩着一团裹着破棉被的黑影,正是之前被“抬回来”的谭贵。
这老东西年轻时号称“浪里钻”,水性是出了名的好,对这片海域的地形也最熟。
“谭贵!别装死!”
陈大江几步冲过去,一把掀开那床湿漉漉的棉被。
“你经验足,你带两个后生去外侧摸摸底!这是救全村人的命!”
谭贵正眯着眼偷看那管涌的动静,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开溜,被这一掀,吓得魂飞魄散。
去外面下水?那不是找死吗?
“哎哟……我的手……我的腰断了啊……”
谭贵顺势往泥水里一瘫,两眼一翻,开始浑身抽搐,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干嚎。
“大江啊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这是龙王爷发怒收人啊!你们没看见吗?那浪花里有人脸!那是水鬼在掏洞!这是报应……这是咱们村的报应啊!”
他这一嗓子,极具煽动性。
在这种极端恐惧的环境下,封建迷信往往比瘟疫传播得还快。
“水鬼……真的有水鬼?”
“我就说那管涌怎么冒得那么邪乎……”
“跑吧……守不住了……”
几个年轻后生被吓破了胆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手里的沙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转身就要往村里跑。
管涌的漩涡越来越大,泥水喷起半米高,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沦。
“都别跑!回来!”陈大江绝望地张开双臂想要拦人,却被溃散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。
完了。
红星村,要完了。
“嘭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盖过了所有的风雨声。
谭海大步上前,一脚狠狠踹在谭贵身边的避风石上。
那块百十斤重的大青石,竟然被这一脚踹得裂开了一道缝!
石屑崩飞,擦着谭贵的老脸飞过,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嘎?”
谭贵的嚎丧声戛然而止,惊恐地看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眸。
谭海没有看他,只是弯腰,从物资堆里拽出那捆还剩半截的镀锌钢索。
他动作利落,没有任何花哨,将钢索的一头在自己腰间迅速打了一个死结,系得紧紧实实。
然后,他抓起钢索的另一头,甩向不远处的赵铁柱。
“啪!”
钢索砸在赵铁柱怀里。
“铁柱,把这头绞在你的腰上,再绕在梅花桩上,死结。”谭海的声音平静。
那些原本要逃跑的民兵停下了脚步,不可置信地回头。
赵铁柱抱着钢索,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海……海哥,你……你要下水?这浪头能把人拍碎了啊!”
没人相信有人敢这时候下水,这是反人类本能的。
谭海脱掉脚上那双灌满水的胶靴,赤着一双大脚,踩在冰冷刺骨的泥浆里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风暴,目光如刀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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