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公子!”周奎抱拳行礼,“您可算下来了!我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“刚才那两位……走了?”
萧策点头。
周奎松了口气,又有些迟疑地问:“那咱们的货……”
“继续送。”萧策淡淡道,“送到该送的地方。”
周奎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,重重一点头:“好嘞!有您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!”
他转身招呼商队重新启程,吆喝声在山脚下响起,那些骆驼被牵起来,驮着玄铁锭和密函,继续朝既定的方向走去。
萧策牵过白虎,跟在队尾。
阿桃走在他身侧,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。”萧策忽然开口。
阿桃吓了一跳,随即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道:“我、我就是想问问……那个沈青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
阿桃一愣。
“公子没杀他?”
“没有。”
阿桃沉默了。
她不太懂。按照她这些年在市井摸爬滚打的经验,有人要杀你,你就得杀回去。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这是最朴素的道理。
可公子没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她忍不住问。
萧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渐渐清晰的山路,看向山脚下隐隐可见的村庄炊烟,看向更远处那片辽阔的东域大地。
“因为杀了他,太便宜他了。”
阿桃怔住。
“这三年,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雨夜。”萧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梦到他挑断我脚筋时那个表情——居高临下,轻蔑,像是碾死一只蚂蚁。”
“那种感觉,我想让他也尝尝。”
“所以我废了他的修为。”
阿桃倒吸一口凉气。
废了修为。
对一个修士来说,这比杀了他还狠。
尤其是沈青那种天之骄子,首席大弟子,东域年轻一辈第一人。一夜之间变成废人,从云端跌进泥里,那种落差,那种痛苦,那种生不如死的绝望——
“他会疯的。”阿桃喃喃道。
萧策低头看她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所以我说,杀了他,太便宜他了。”
阿桃愣愣看着他,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……说不清的感觉。
公子平日里温温和和的,对谁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,对自己更是从来不发火。可她此刻忽然意识到,这副温和的外表下面,藏着的东西,比那些张牙舞爪的恶人要可怕得多。
“怕了?”萧策问。
阿桃回过神,用力摇头:“不怕!”
她顿了顿,认真地看着萧策:“公子对坏人凶,对好人好。我才不怕。”
萧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。
“走吧。”
他抬手,揉了揉阿桃的发顶,“天黑之前,得赶到下一个镇子。”
商队沿着山道缓缓前行。
日头渐渐西斜,将人和骆驼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周奎走在队伍最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尾那个牵虎而行的少年,心里暗自庆幸——幸亏刚才没得罪他,幸亏自己这些年做镖头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,知道什么人该敬着,什么人该远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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