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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里的绿火忽明忽暗。
照在那张脸上,皱纹更深了。像干裂的土地,像枯树的皮,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说不清的东西。
萧惊澜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小时候。
想起爹把他架在脖子上,带他去看灯会。满街的花灯,红的黄的绿的,挂在竹竿上,一串一串的。他坐在爹肩上,看得比谁都高。爹的肩膀很宽,很稳,他坐在上面,一点都不怕摔下来。
爹问他:“澜儿,喜欢哪个?”
他指着一盏兔子灯。那兔子灯是用白纸糊的,画着红眼睛,里面点着蜡烛,亮堂堂的。
爹就掏钱买了,举着让他一路提着。他提着那盏灯,从街头走到街尾,逢人就显摆:“看,我爹给我买的!”
想起爹教他写字。
书房里,窗开着,外面的风吹进来,吹得纸沙沙响。爹坐在他旁边,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画。那个“澜”字,有三点水,有门字框,里面还有一个柬。他老是写不好,把三点水写歪了,把门字框写大了。
爹不生气,一遍一遍地教。
“澜儿,你看,”爹说,“三点水要写得流畅,像水流一样。门字框要写得端正,像咱们北王府的大门。里面这个柬,要写得紧凑,不能散。”
他练了整整三个月才写好看。
爹说:“北王府的儿郎,字要写得好,刀要耍得好,将来才能顶天立地。”
想起爹最后一次抱他。
那是出征前夜。
爹穿着盔甲,铁叶子一片一片的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爹蹲下来,把他抱在怀里,抱了很久很久。盔甲很硬,硌得他脸疼。但他没有动,就那么让爹抱着。
爹松开他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澜儿,”爹说,“听你哥的话。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活着。”
他点头。
“爹,”他问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爹没有回答。
只是摸了摸他的头。
然后爹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他看着爹的背影,看着那身盔甲,看着爹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,再也看不见。
第二天,爹就走了。
然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后来他们告诉七岁的他,爹死了。战死在北荒,尸骨无存。
他哭了三天三夜。
躲在被窝里哭,躲在柴房里哭,躲在村口那口枯井旁边哭。他记得那口井,爹让人用石头砌的,说井水甜。他趴在井沿上,对着井里喊:“爹——爹——”
只有回声。
空空的,冷冷的。
三十年了。
现在,那张脸就站在他面前。
萧惊澜的膝盖忽然发软。
他想跪下去。
跪下去,抱住爹的腿,像小时候那样,喊一声“爹”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盯着那张脸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眼眶发酸。
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死死忍着,不让它流下来。
萧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还是那么轻,那么冷。
“爹。”
那个人——萧战,曾经的北王,三十年前就应该死掉的人——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萧策,看着这个长子。
萧策站在那里,和三十年前一样,背挺得笔直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只是握着刀的手,指节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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