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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如炬,扫视众人。
“既然沈大人和这位老鸨非要我拿出凭据,那咱们就……讲、讲、道、理。”
他语调平稳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其一,尸温未散尽,若死于昨夜,尸身此刻应冷如寒冰。”
“但我方才探其颈侧、腋下,犹存余温!”
“其二,尸斑初现未固,各位可以细看,她身下虽有紫红印痕,但以指按压,血色即褪,松开后缓慢恢复。”
“此乃坠积期尸斑特征,出现于死后约一至三个时辰内!”
“若死于昨夜,尸斑早已进入扩散期,压之不褪,颜色深暗。”
“其三,关节处的僵硬程度,也远未达到死亡五时辰以上应有的强度。”
“其四,亦是关键,”
林夏目光锐利地射向老鸨。
“死者指甲缝内干净异常,并无挣扎时可能留下的织物纤维或皮屑!”
“若真如你所说,是被活活玩死,濒死之际,岂会毫无反抗痕迹?”
“只要懂一点医术的人,都应该知道我说的没有任何问题!”
他每说一句,沈敬山的脸色便白上一分,老鸨的嚣张气焰也矮下去一截。
林夏最后环视一周,声音清朗。
“所以,她绝非死于昨夜我所在的欢场!”
“真正的死亡时间,是今日清晨!”
“至于死因——”
“她指甲青紫,唇周隐有褐斑,口中隐现苦杏仁之气,此乃典型的……中毒之兆!”
“而且是发作迅猛的烈性毒物,绝非纵欲过度所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沈敬山。
“沈大夫,还有连同这位口口声声要讨公道的老鸨,能否解释一下,一个清晨中毒方死之人,是如何昨夜被我玩死的?”
“这栽赃陷害,是否……太过拙劣了些?”
林夏条理清晰、证据确凿的分析,如同在沸油中泼入冷水,瞬间在人群中炸开。
围观者里不乏略通医理或见识较广的人,闻言立刻高声附和。
“没错!这位公子说得在理!尸斑指压褪色,确是死后不久才有的迹象!”
“是啊!人死一夜,哪还有这般体温?分明是新丧!”
“对!指甲干干净净,哪像受过折磨的样子?这分明是栽赃!”
一呼百应,百姓们看向沈敬山和老鸨的眼神,顷刻间从怀疑变成了鄙夷与愤怒。
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浪越来越高。
“好一个沈大夫!竟和青楼老鸨串通一气,诬陷国公府公子!”
“这是看林家三爷平日不学无术,以为好欺负,想讹笔大的吧?”
“呸!真够下作的!死了人还要被拿来当敛财的工具!”
矛头瞬间调转,如潮水般涌向沈敬山与那面色惨白的老鸨。
沈敬山额头见汗,在无数道刺人的目光下连连后退,张嘴想辩,却被鼎沸的人声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那老鸨更是腿脚发软,几乎瘫倒在地,哪还有半点方才撒泼哭嚎的气势!
林怀瑾闻言,猛地侧目看向自己的儿子,眼中满是惊疑与难以置信。
夏儿他……何时通晓了这些?
他明明向来厌弃医书,只知玩乐啊!
但这缕困惑瞬间被汹涌的怒意取代。
他豁然转身,目光如炬地钉在老鸨与沈敬山身上,嗓音沉冷如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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