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八宝功德池的池水翻涌而起,溅湿了他的僧袍。
他双手合十,望着那座天下,望着那轮七彩光核边上那圈极淡的金色佛韵,低声念了一句佛号。
声音里有震惊,有欣慰,更多的是一种见证了历史从眼前轰然碾过后的沉默。
幽冥天下,酆都城。
钟鼓同时自鸣,钟声浑厚,鼓声激昂,回荡在整个幽冥。
钟魁手里的判官笔掉在生死簿上,晕开一大片墨迹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天外,愣了足足三息,然后放声大笑,笑声震得整个酆都城都在摇晃:
“一座天下!那小子造了一座天下!老子就知道!老子早就知道!”
不可知之处,不可道之境。
三道横贯万古的至高目光同时落下,穿透天幕,穿透混沌,齐齐落在那座缓缓旋转的七彩天下上。
从清浊分离看到山川成型,从日月高悬看到万物生长。
至圣先师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,笔尖的墨汁欲滴未滴。
道祖拂尘的丝穗停止了摆动。
佛祖拈花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三道目光久久未移。
横跨诸天的死寂中,一道念头自行浮现在每一个十四境修士的识海中。
它不来自任何人。
它是诸天大道对这座凭空出现的新天下的集体反应,是三教祖师沉默注视下的共鸣:
“一座真正的天下……?”
这是一个真正的问号。
连推演过无数大道变局、见证过无数天地生灭的三教祖师,都无法一眼看透这座新天下的根基与走向。
它不在三家框架之内,不在任何推演之中,就这么凭空出现了。
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,硬生生嵌入了诸天万界的版图。
白玉京上空的死寂被打破。
余斗的声音响起。
依旧古井无波,带着八千年不变的冰冷和孤傲,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。
“合道?”
所有人猛地回神,齐刷刷地看向余斗。
八千年了,这是余斗第一次在战斗中走神。
刚才那一瞬间,连这位青冥天下的真无敌都被那座凭空出现的天下震得愣了一瞬。
三教祖师的目光落在那座天下上,诸天万界的目光都落在那座天下上。
唯独余斗,他的目光从天下移到了人身上。
那座天下因合道而生,合道之人,才是这座新天下的根。
问天下不如问人。
玄色羽衣猎猎作响,握道藏剑的手稳如磐石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他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冰冷,更加危险。
“那又如何?”
四个字像四块千斤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他没有被那座天下震慑,没有被三教祖师的注视干扰,没有因为诸天万界的集体震惊而产生丝毫动摇。
那座正在天外缓缓旋转的天下,他看见了。
三教祖师的疑惑,他感知到了。
就算你开辟了一座中型天下,就算你合道了众生之意,就算三教祖师都看不透你的底细。
“那又如何”四个字落下的瞬间,白玉京上空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。
阿要眨了眨眼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天外那座属于自己的天下,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。
有茫然,有错愕,有难以置信,还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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