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瑶靠在彭祖身侧,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个她恨了二十年的人,此刻正拼尽全力去救她的仇敌(巫彭氏族人),而她的亲哥哥(石蛮)却在与楚人勾结,要将所有人推向深渊。
命运,何其讽刺。
“彭祖,”她忽然开口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母亲坠崖的真相,真的和你父亲无关,你会原谅我吗?”
彭祖脚步不停,声音随风传来:“该求原谅的是我巫彭氏。二十年的沉默,本身就是罪。”
石瑶不再说话,只是将脸轻轻贴在他肩背。
她能感觉到,这个男人的脊梁,挺得笔直,却承担着太多太多。
半个时辰后,野狼滩在望。
但眼前的景象,让两人心头一沉——
营地外围,原本庸人武士设置的栅栏拒马,此刻大多已被破坏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,有庸人武士的,也有巫彭氏弟子的,更有一些身着兽皮、纹面涂彩的石家战士。
显然,昨夜发生过一场恶战。
营地中央,族人聚集处,传来压抑的哭泣和**。篝火大多已熄灭,只有寥寥几堆还在燃烧,烟雾缭绕,更添凄凉。
彭祖和石瑶冲进营地。
“大巫回来了!”有人眼尖,惊呼出声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顿时骚动起来。还活着的人纷纷起身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——但更多的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挣扎。
老巫祝踉跄着跑来,老泪纵横:“大巫!您可算回来了!昨夜子时,石家突然夜袭,苍狩大人率武士拼死抵挡,伤亡惨重!石烈、石勇两位弟子失踪,怕是……怕是已遭不测!族人中毒更深,已有七人……七人咽气了!”
彭祖心中一痛,却强自镇定:“取大锅来,烧水!”
他放下皮囊,指挥还能行动的族人架起三口大锅,倒入灵泉水,煮沸。又将月华草整朵投入其中,以巫剑搅动,口中念诵净化咒文。
随着咒文声起,锅中泉水开始沸腾翻滚,月华草的花瓣在水中舒展、融化,将整锅水染成淡淡的银白色,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“中毒者依次上前,每人饮一碗!”彭祖喝道。
族人在老巫祝组织下,排成长队。最先喝下药水的是那些症状最重的——包括阿丫那个六岁女童。孩子已昏迷多时,气息微弱,她母亲颤抖着将药水一点点喂入她口中。
奇迹发生了。
不过半盏茶工夫,阿丫苍白的脸上开始恢复血色,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,呼吸渐渐平稳。又过了一会儿,她竟缓缓睁开了眼睛!
“阿丫!阿丫!”母亲喜极而泣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饮下药水的中毒者,症状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。呕吐停止,腹痛减轻,抽搐平息。虽未立刻痊愈,但显然性命已无忧。
营地中,悲泣渐渐转为欢呼。
人们相拥而庆,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连日的阴霾。连那些重伤的庸人武士,在饮下药水后,伤口也开始止血收口。
彭祖看着这一切,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。
但他知道,危机远未解除。
石蛮昨夜来袭,说明他已经彻底撕破脸。楚国影卫潜伏在侧,屈胥给的三日期限如同悬顶之剑。彭桀与彭冥勾结,此刻不知所踪,必在暗中谋划更大的阴谋。
还有……石瑶。
他看向身侧。石瑶正帮忙分发药水,动作麻利,神情专注。这个本该是仇敌的姑娘,此刻却成了救人的助力。
“大巫!”苍狩包扎着伤口走来,脸色凝重,“昨夜石家攻势极猛,似有高人指挥,阵法严密,不像石蛮那莽夫的手笔。而且……他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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