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……你们心中疑惑。”彭祖喘息几声,继续道,“巫剑门……以剑立门,以巫护族。三十年来,我们靠手中的剑……靠祖传的巫术……在乱世中挣得一片立足之地。但今日……我要告诉你们——剑,有穷时;巫,有尽处。真正能让一个部族、一个国家……长久存续的……不是武力,不是神异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是谋略。”
洞中响起细微的骚动。
谋略?
这个词对大多数巫剑门弟子来说,太过陌生。他们从小练剑、修巫、学药理、习阵法,但从未有人系统地教过他们——如何思考,如何布局,如何……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“你们一定在想……谋略是什么?”彭祖从怀中取出那卷《鬼谷纵横捭阖手札》,缓缓展开,“简单说……就是‘算’。算天时,算地利,算人心,算得失,算进退。算得越准,胜算越大。”
他指向竹简第一句:“纵横者,天地之道也。捭阖者,阴阳之变也。——这是什么意思?是说这世间万事万物,都有阴阳两面,有开有阖,有张有弛。就像我们练剑,有攻有守,有进有退。但谋略的高明之处在于……它看的不是一剑一式,而是整场战局;不是一时胜负,而是百年兴衰。”
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:“大巫,这……和练剑有什么关系?”
“问得好。”彭祖看向他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弟子……陈河。”
“陈河,我问你——如果你与人对敌,对方剑法比你高,力气比你大,经验比你丰富,你如何取胜?”
陈河想了想:“弟子会以巧破力,寻找对方破绽……”
“如果对方没有破绽呢?”
“那……那就以命相搏,死战不退!”陈河挺起胸膛。
不少弟子点头,显然这是巫剑门一贯的风格——宁可战死,绝不后退。
彭祖却摇头:“错。”
他看着陈河,也看着所有弟子:“如果你明知必死,还要去死,那叫愚勇。真正的勇者,是知道自己会死……却还能找到不死的方法。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对手剑法比你高,你可以不与他比剑。你可以约他在雨天决斗,让雨水模糊他的视线;你可以选在狭窄地形,让他的长剑施展不开;你可以激怒他,让他心浮气躁露出破绽;你甚至可以……不与他打。绕开他,去攻击他必须保护的人,去烧他必须守护的粮草,去断他必须依赖的水源。等他不得不回防时,你再以逸待劳,半路截杀。”
“这……”陈河愣住,“这……不是偷袭吗?不是……不够光明正大吗?”
“光明正大?”彭祖笑了,笑容苦涩,“三十年前,我也这么想。所以我带着你们正面迎战商军,结果呢?金鞭溪死了多少兄弟?天门洞又死了多少?石蛮……石蛮他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眼中泛起泪光。
洞中一片沉默。
那些战死同袍的面孔,仿佛又浮现在眼前。
“战争,从来不是比武。”彭祖声音低沉,“比武有规矩,战争没有。战场上,活下去的才是赢家,死了的……什么都不是。所以,我们要学的不是如何‘光荣地死’,而是如何‘艰难地活’。”
他重新看向竹简:“鬼谷纵横之术,核心就是四个字——‘因势利导’。顺着大势走,借着力打力。就像这山中的溪流,它从不硬冲巨石,而是绕过去,或者日积月累地冲刷,终有一天,巨石会变成砂砾。”
他翻开竹简另一页:“你们看这句——‘欲闻其声反默,欲张反敛,欲高反下,欲取反予’。什么意思?想听对方真话,反而要沉默;想扩张势力,反而要收敛锋芒;想占据高位,反而要谦卑自处;想获取利益,反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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