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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律·残胜
血浸玄袍槊已折,冰封龙虎气犹烈。
三军溃甲哭阴壑,独帅横尸泣残月。
秘卷初窥谋略道,遗书暗嘱纵横诀。
谁言胜后无危局,星坠天门祸未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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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侯虎的尸体跪在冰面上,保持着临死前怒目圆睁的姿态,胸口那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边缘凝结着冰霜,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血早已流干,或者说,在流出体外的刹那就被玄阴煞气冻成了猩红的冰柱,一根根倒插在身周,像某种邪恶的祭坛。
整个袁家界峡谷安静得可怕。
不是没有声音——还有伤兵的**,有寒冰融化的滴水声,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。但这种安静,是一种巨大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,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惨烈的胜利默哀。
彭烈拄着巫剑,艰难地站直身体。剑身裂纹更多了,似乎随时会碎成一地铁屑。他环顾四周,还能站着的庸军士兵不足四百,且人人带伤。崖顶上,父亲气息微弱如游丝;不远处,石瑶昏迷不醒;更远处,石蛮双臂裹着厚厚的绷带,靠坐在岩壁下,双目紧闭,不知是睡是昏。
赢了。
用一千二百条性命,换两万商军主力的溃败。
用父亲最后的生机,换崇侯虎的人头。
值得吗?
彭烈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胸中那口憋了三十年的恶气,终于吐出了一半。三十年前,商王武丁伐庸,父亲率巫剑门苦战三年,最终被迫臣服,纳贡称臣。三十年来,庸国人在中原人眼中永远是“南蛮”,是未开化的山野匹夫。如今,崇侯虎的尸体就跪在这里,跪在张家界的土地上。
但这胜利,苦涩得让人想哭。
“少门主。”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弟子蹒跚走来,声音沙哑,“东面……东面岩壁炸裂,出现一群黑衣人。他们……他们挟持了麇君、鱼君,还有石勇将军。”
彭烈猛地转头。
峡谷东侧,那处炸裂的岩壁前,王诩一袭白衣,纤尘不染,正负手望着他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竟有种圣洁的错觉,与周围尸山血格格不入。他身后,彭冥、墨鸢、骨叟一字排开,再往后是数十名黑袍鬼谷弟子。而最前方,麇君、鱼君、石勇三人被铁链锁着,跪在地上,浑身是伤,尤其是石勇——他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掌印,显然中了毒掌。
“王诩……”彭烈咬牙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想冲过去,但刚迈出一步,就踉跄跪地——内力耗尽,慢毒又开始发作,暗金色的纹路正从胸口向脖颈蔓延。
“少门主莫急。”王诩微微一笑,声音温和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峡谷,“在下此来,不是为厮杀。”
他缓步向前,每一步都踏在冰面上,却如履平地,连半点声响都没有。所过之处,那些商军冰雕竟自动让开一条道路——不是真的移动,而是某种幻术,扭曲了光线和感知。
不过十息,他已走到峡谷中央,距离彭烈不过三十丈。
这个距离,足够任何高手暴起发难。
但彭烈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彭烈声音冰冷,“看我们两败俱伤,好坐收渔利?”
“渔利?”王诩摇头,“庸国已山穷水尽,商军主力虽溃,但后方还有三万援军正星夜赶来。崇侯虎虽死,但其副将辛甲已收拢残兵,此刻正在谷外重整旗鼓。你们……还有渔利可收么?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:“彭少门主,这一战你们赢了面子,输了里子。如今能战者不足四百,粮草断绝,伤员遍地。而天上——”
他抬头,望向苍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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