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草大营设在此处,本是为了方便运输——从汉水码头卸下的粮草,经此中转,再运往前线。
此刻,营中堆积如山的粮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。粗略估计,至少有五千石粟米、三千石豆料,还有堆积如山的干草、腌肉、盐巴。这是两万商军一个月的口粮,若被焚毁,崇侯虎将不得不退兵。
守卫粮营的是崇侯虎的堂弟崇侯豹,麾下两千步兵。此人贪杯好色,能力平平,但因为是宗亲,才得了这个“美差”。
此刻,崇侯豹正在中军大帐中饮酒作乐。帐中歌舞升平,几名掳来的庸国女子被迫献舞,帐外守卫的士兵哈欠连天,显然放松了警惕。
他们不认为庸军残部敢来偷袭。
毕竟,野马坡距离前线二十里,中间还有三道哨卡。就算有零星残兵流窜至此,面对两千守军,也是送死。
但他们忘了——敌人不一定来自地面。
子时三刻,猴儿谷口。
三百头猿猴已整装待发。每头猿猴腰间绑着两到三个火油罐,背上还背着用藤条捆扎的松脂块。它们安静地蹲在树林中,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,等待着命令。
彭烈站在最前方,手中握着一枚骨哨——这是金睛给他的,能模仿猿王的啸声,指挥猿群。
石瑶为他包扎好最后一道伤口,低声道:“烈哥,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彭烈握了握她的手,“烧了粮草,我就回来。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石瑶点头,眼中满是不舍,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出发。”
彭烈吹响骨哨。
三百头猿猴如鬼魅般窜出,它们不走路面,而是在树梢间跳跃前进!动作轻盈迅捷,几乎不发出声音,如同三百道黑色的影子,掠过夜空。
彭烈紧随其后,他施展轻功,在林木间纵跃,勉强能跟上猿群的速度。
二十里山路,猿群只用了一个时辰。
丑时末,野马坡已在眼前。
从树梢望去,粮营灯火通明,巡逻队懒散地走过,岗哨上的士兵甚至有人在打瞌睡。
彭烈打了个手势。
猿群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,从四面八方靠近粮营。它们利用灌木、土坡、粮垛阴影作为掩护,一点点逼近。
最先动手的是东侧。
三头猿猴爬上粮营外围的木栅栏,将火油罐点燃,用力掷向最近的粮垛!
“啪!啪!啪!”
陶罐碎裂,火油四溅,瞬间引燃干草!
“着火了——!”巡逻士兵惊呼。
但已经晚了。
西侧、南侧、北侧,同时有数十个火油罐掷出!粮营瞬间陷入火海!更可怕的是,猿猴们还将点燃的松脂块直接扔上粮垛顶,松脂燃烧缓慢但持久,且极难扑灭!
“敌袭!敌袭!”崇侯豹衣衫不整地冲出大帐,看到眼前的景象,腿都软了。
粮垛一个接一个被点燃,火势迅速蔓延。士兵们慌乱地取水救火,但取水需要时间,等他们从营外小溪打来水时,粮垛已烧了大半。
“放箭!放箭射那些猴子!”崇侯豹嘶声大吼。
弓箭手仓促列阵,但猿猴在树梢间跳跃,目标小、速度快,箭矢大半落空。偶尔射中几头,受伤的猿猴惨叫着坠地,却挣扎着将最后的火油罐掷向最近的粮车!
疯狂。
完全不顾性命的疯狂。
彭烈看得眼眶发热。
这些猿猴,是在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。
他知道不能辜负。
他纵身跃入粮营,直奔中军大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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