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有人颤声问。
彭祖抬头,望向西面那片连绵的、在暮色中如巨兽匍匐的群山:“在张家界深山,断肠草生长之地,必有相生相克之物。但要找到它……”
他转身走回帐篷:“我要卜一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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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,彭祖净手焚香,取出那枚传承了十二代的龟甲。
这一次,他没有用鲜血浸染,而是割破左手五指指尖,让五滴精血分别滴在龟甲的五个方位——这是“血卦”,巫祝之术中最耗费心血也最精准的占卜法,非生死关头不用。
五滴血在龟甲表面滚动,却不散开,而是沿着那些古老的裂纹缓慢流淌,仿佛有生命般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轨迹。
彭祖闭目凝神,巫力源源不断注入龟甲。
帐外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野狼滩营地篝火点点,却再无往日的生气。中毒者的**、健康者的低语、孩子的抽噎,混在夜风中,如一首凄凉的挽歌。
帐内,龟甲开始发光。
不是青蓝光芒,而是血色——五滴精血所化的血线,在龟甲上交织成一幅诡异的图案:一座陡峭如剑的山峰,峰顶有云雾缭绕,云雾中隐约可见一道瀑布垂落,但瀑布不是落向山脚,而是没入山腹。图案下方,浮现出四个血色古篆:
活水藏崖
巫血为引
彭祖睁开眼,脸色苍白如纸。血卦消耗极大,他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,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卦象已明。
“断魂崖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断魂崖,张家界最险峻的绝壁之一,位于野狼滩西北三十里。崖高千仞,直上直下,猿猴难攀,飞鸟不渡,历来是采药人和猎户的禁地。传闻崖顶有隐瀑,水流渗入山腹,形成地下暗河,但从未有人活着到达那里——上崖者,十死无生。
活水藏于断魂崖,需以巫血为引。
巫血……是说他彭祖的血,还是泛指巫祝之人的血?
彭祖收起龟甲,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气血。他走出帐篷,族人们立刻围拢过来,眼中满是期盼。
“卦象已显,”彭祖声音沉稳,不容置疑,“解药在断魂崖。我即刻动身。”
“断魂崖?”苍狩倒吸一口凉气,“大巫,那地方去不得!我庸人猎户曾有三队人试图攀崖采药,无一人生还!崖上不仅有险峻绝壁,还有毒瘴、凶兽,更有传闻说……有山精鬼魅作祟!”
“正因如此,活水才可能在那里。”彭祖道,“断肠草喜阴湿险恶之地,其相克之物也必然生长在常人难至之处。我意已决,不必再劝。”
“那至少多带些人!”老巫祝急道。
“不必。”彭祖摇头,“人多反是拖累。我一人去,速度最快。苍狩,你率武士守好营地,尤其是今夜——石家可能会有所动作。老巫祝,继续用清毒散延缓毒性,安抚族人。”
他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彭桀身上。
彭桀正靠坐在火堆旁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有些飘忽,不敢与彭祖对视。
“桀儿,”彭祖淡淡道,“你伤势未愈,留在营地好生休养。若石家来袭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彭桀浑身一颤,忙低头道:“桀儿明白……誓死守护族人。”
彭祖不再多言,回帐取了巫剑、药囊、绳索飞爪等物,用布包好背在背上。他换了一身紧身黑衣,便于攀爬。
走出营地时,身后传来压抑的哭泣声——那是族人们在为他送行,也是为渺茫的希望祈祷。
彭祖没有回头。
他身影没入黑暗山林,如一滴墨融入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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