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、草氏的采薇......色彩斑斓,歌啸震天。
彭祖悄然退下祭坛。
他额心的印记没有再出现,体内也没有异常。但他不敢放松——鬼谷的阴谋,绝不可能如此简单。那“第九符”究竟是何物?种在身上的符,要如何发动?三星聚庸之日,又会发生什么?
他走到祭坛东南角,蹲下身,手指轻触那块青石砖。
砖下,确实埋着他昨夜偷偷布下的“镇魂阵”。阵眼是一枚从彭冥尸体上搜出的鬼谷令牌,阵纹以鸡血混合朱砂绘制,虽简陋,但确确实实是鬼谷手札中记载的、专门克制符咒邪术的阵法。
“大巫。”石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端着药碗:“定神汤,该服第二剂了。”
彭祖接过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但入腹后确实有一股清凉之气上涌,安抚着躁动的神魂。
“瑶儿,你刚才说,惑心符的绘制手法与巫彭氏古符相似?”彭祖压低声音。
石瑶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——那是她凭记忆绘制的惑心符纹样,旁边还附上了巫彭氏“引灵符”的图谱。两者并列,相似度竟高达七成。
“不止绘制手法。”石瑶指着几个关键节点,“您看这里、这里,还有这里的转折笔法,几乎一模一样。唯一的区别是,引灵符的符胆是‘天地通’,而惑心符的符胆是‘人心乱’。”
彭祖脸色凝重。
巫彭氏的符咒术,源自夏代巫官体系,代代口传心授,绝无外泄可能。除非......
“除非,当年有巫彭氏先祖,叛逃时带走了符咒秘本。”彭祖喃喃,“或者,鬼谷的创始人,本就与巫彭氏有渊源。”
他想起了彭冥临死前的话:“你以为,破了惑心符,就赢了吗?”
想起了那些青铜碎片上的眼睛图腾。
想起了额心时隐时现的印记。
一条模糊的线索,在脑中渐渐成形:鬼谷对巫彭氏的了解,太深了。深到知道祖鼎的奥秘,深到能仿制巫彭古符,深到——能在不知不觉中,在他身上种下连他都察觉不到的“符”。
“大巫。”石瑶忽然轻呼,指向祭坛外围,“那个人......”
彭祖抬头望去。
欢庆的人群中,有一个身影格外突兀。
那是个白衣人。
不是庸国常见的粗布麻衣,而是中原样式的宽袖深衣,料子洁白如雪,在色彩斑斓的人群中格外扎眼。他戴着一顶竹笠,笠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但身姿挺拔,行走间步伐奇异——看似缓慢,实则极快,几步便从人群外围走到了祭坛附近。
更奇怪的是,他所过之处,喧闹的人群会不自觉地安静片刻,待他走过,才重新恢复欢腾。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场,将他与凡俗隔开。
白衣人在祭坛下停住,抬头。
竹笠微微抬起一瞬。
彭祖与他对视了。
只一眼。
那双眼睛......平静如古井,深邃如寒潭,没有任何情绪,却让彭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那是猎手审视猎物的眼神。
那是棋手俯瞰棋局的眼神。
白衣人低头,竹笠重新压下。他转身,不疾不徐地走向河谷出口,很快消失在熙攘人群中。
“那是谁?”石瑶紧张地问。
彭祖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——他终于明白了。
第九符,不在他身上。
第九符,从来都不是一个具体的符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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