坛四周。上庸河谷从未如此热闹,数万族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在祭坛外围,踮脚张望。孩童骑在父亲肩头,妇人捧着新采的野花,老人喃喃念诵着先祖之名——所有人的眼中,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:期待。
期待一个真正的国家。
期待不再流离的生活。
期待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杆,说一句“我是庸国人”。
彭烈率南境剑军维持秩序。五百剑军分列祭坛两侧,皆着崭新皮甲,腰佩改良后的“巫剑”——比传统剑稍短,更适合山林作战。他们昂首挺胸,目光如炬,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每一个都经历过与商军、鬼谷的血战。
石蛮站在祭坛东侧高台上。他的伤还未全好,脸色有些苍白,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。岩拳传人的威严,让路过他身旁的各族武士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。
彭祖缓步登上祭坛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玄色深衣在晨风中微扬,额心印记被特意垂下的额发遮掩。当他站定在祭坛中央,面向东方时,原本喧闹的河谷骤然寂静。
数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这个老人,曾率族人溯汉水而上,在洪水与围剿中杀出一条生路;
曾入深山悟剑,创出威震八方的巫剑十三式;
曾以谋破敌,在绝境中逼退三万商军;
也曾为查真相,拖着病体深入虎穴,揭穿鬼谷三十年阴谋。
如今,他要为这个新生的国家,主持第一场,也是最重要的一场祭祀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司礼官高唱。
彭祖抬手。
两名巫剑门弟子抬上一尊青铜鼎——正是失而复得的祖鼎。鼎身已被仔细清洗,那些焦痕与符文残迹被巧妙地用金粉勾勒,反而成了独特的纹饰。鼎内盛满五谷:粟、黍、稻、麦、菽,象征五方丰饶。
又四名弟子抬上巫魂鼓。
鼓已修复,鼓面重新蒙上巨蟒皮,鼓身漆成玄赤两色。虽不及当年彭祖全盛时期那般灵性澎湃,但依旧散发着古朴厚重的气息。
彭祖取过鼓槌。
他没有立刻敲击,而是闭上眼睛,深深吸气。
河谷间,风停。
鸟止。
连流淌的汉水,仿佛都放缓了节奏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一声鼓响,低沉如大地脉搏。
祭坛下,所有人不自觉地挺直脊背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第二、三声,渐次高昂,如群山苏醒。
彭祖开始吟唱。那是巫彭氏最古老的祭文,用的是夏代雅言,音调苍凉古朴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:
“皇皇上天,照临下土。集地之灵,降甘风雨。庶物群生,各得其所。靡今靡古,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——”
他的声音并不洪亮,甚至有些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更神奇的是,随着吟唱,祭坛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波动,阳光穿过水汽,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。
“咚!咚!咚!”
鼓声骤急,如万马奔腾。
彭祖额发被风吹开,额心印记完全暴露——那只眼睛,竟在发亮!不是邪异的幽光,而是温润的、类似玉石的光泽,与祭坛上祖鼎内五谷泛起的金光隐隐呼应。
石瑶在祭坛下紧握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
彭烈的手按在剑柄上。
石蛮眯起眼睛。
但彭祖的吟唱没有停,鼓声没有乱。他甚至睁开了眼睛,目光清澈坚定,直视东方初升的朝阳。印记的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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