诩回头,目光落在石瑶身上,尤其在她右臂停留片刻,“守土之灵既已苏醒,平复地脉、疏导水势,本就是你的责任。我能做的,只是为你争取时间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,抛给石瑶。
“此乃《地脉疏略》,记载了疏导地脉、平复水势的古老法门。依此法而行,或可保上庸城三日无虞。三日后,若三星异象彻底消散,地脉自会平复;若不能……”
他未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。
“三日……”彭祖眉头紧锁,“明日便是立国大典,诸部首领已陆续抵达。三日内,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的事了。”王诩身形渐淡,如融入风中,“记住,真正的危险,往往不在明处的刀剑,而在暗处的人心。”
话音落,人已杳然无踪。
只余那卷帛书在石瑶手中,沉甸甸的,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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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庸城内,气氛紧张而忙碌。
虽然江边危机暂解,但城内的伤亡清点、伤员救治、防务重整,千头万绪。更关键的是,随着立国大典的临近,周边归附的部族首领已陆续抵达。
麇君率三百亲卫,押送着十车贡品——牛羊皮革、青铜器皿、巫药矿石,浩浩荡荡从东门入城。这位曾在鬼谷挑唆下与庸国为敌、后又归附的部族首领,此刻脸上堆满笑容,但眼中却不时闪过精明算计的光芒。
鱼族君长则轻装简从,只带了五十护卫,却献上了一对罕见的“阴阳鱼玉佩”,据说佩戴者可避水厄。他态度恭敬,言辞谦卑,但彭祖接到密报,鱼族在来上庸途中,曾秘密接待过一队来自南方的客商——那些人,极可能是楚国探子。
更西边的夔族、濮族等小部落,也派来了使者。这些部落势力不大,却占据着通往巴蜀、荆楚的要道,他们的态度,将影响庸国未来与西南诸国的关系。
而最让人意外的,是来自北方秦国的使者。
秦国与庸国相隔千里,中间还隔着强大的周王室和诸多诸侯,素无往来。但此次,秦伯竟派来了上大夫嬴稷,携带重礼——十匹河西骏马、百张上等狐裘、以及一柄据说是商王武丁赐予秦先祖的青铜钺。
这份礼,太重了。
重到让庸伯在接见嬴稷时,都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秦伯听闻庸君立国,特命外臣前来道贺。”嬴稷年约四十,面白无须,说话时总带着三分笑意,眼神却锐利如鹰,“秦庸虽远,然同处西陲,共抗戎狄,可谓同气连枝。未来若有事,秦愿为庸之后盾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但朝堂上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秦国,这是在拉拢庸国,甚至可能是想将庸国作为插足汉水流域、牵制楚国的棋子。
庸伯自然不敢轻易接这话茬,只以“睦邻友好、互通有无”等套话敷衍过去。
但嬴稷似乎并不在意,他在上庸城住了下来,说是要观礼立国大典,实际上却频繁接触各部族首领,尤其与麇君、鱼族君长密谈数次。
这一切,都被彭祖布下的眼线看在眼里。
“秦国的手,伸得太长了。”大巫府内,彭祖靠在榻上,听着弟子的汇报,脸色凝重,“还有楚国……虽然楚军未动,但探子回报,楚国令尹子文已秘密抵达汉水南岸,随时可能渡江。”
石瑶坐在一旁,正仔细研读王诩留下的《地脉疏略》。闻言抬头:“大巫,您的意思是,明日大典,秦国和楚国都可能……”
“不是可能,是必然。”彭祖咳嗽几声,“秦国想拉拢我们制衡楚国,楚国则绝不允许汉水流域出现一个统一的庸国。明日大典,他们必会有所动作。或拉拢分化,或武力威慑,甚至……直接破坏。”
他看向石瑶:“江边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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