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始生之时,寓意新生。各项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:
工匠营日夜赶工,扩建城墙、修筑宫室、建造宗庙。新的宫室不追求奢华,但求坚固实用,位置选在城中央靠北的缓坡上,背山面水,易守难攻。
文吏们开始制定律法草案。彭祖虽不能亲自参与,但提供了大量建议——他将巫彭氏历代治理部族的经验、调解纠纷的案例整理出来,交给负责律法的长老参考。核心原则就八个字:“宽严相济,因地制宜”。
军务方面,彭烈和石蛮(伤势稍好后就开始坐镇)开始整编军队。计划组建三军:中军由庸人本族和巫彭氏精锐组成,彭烈统领;左军以石家为主,石蛮统领;右军以麇族和其他小部族为主,麇君统领。每军三千人,另设一支千人的“南境剑营”作为直属精锐。
赋税制度也开始试行。按照“十五税一”的标准,各部开始缴纳第一批粮食、布匹、铜铁。令庸伯欣慰的是,各部的缴纳都很积极——白龙溪之战后,所有人都明白,没有强大的国家机器,就挡不住楚国的铁蹄。
最让人振奋的是周王师的态度。
姬桓将军明确表示,周天子已接到庸伯的请封文书,虽未正式册封,但默许庸国自立。且周王师会驻留满三个月,帮助训练新军、修筑城防。作为回报,庸国需每年向周室进贡一定数量的铜矿和药材——这对庸国而言,是笔划算的交易。
一切,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连那些曾经散布流言的人,此刻也闭了嘴。毕竟,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共同的危机面前,争权夺利显得那么可笑。
第七日,彭祖搬出了军帐,住进了新建的“大巫府”。府邸不大,但清静雅致,适合养病。石瑶每日来为他针灸、煎药,彭烈也常来探望,汇报进展。
第十日,彭祖已能独立行走片刻。这天下午,他让彭烈陪着,在城中慢慢散步。
走过扩建中的城墙,走过热火朝天的工匠营,走过正在训练的校场,最后来到宗庙工地。
宗庙是立国大典的核心,建在宫室东侧,已初具规模。庙基由整块青石垒成,庙柱是三人合抱的巨木,庙顶铺着烧制的陶瓦——在张家界,这已是顶尖工艺。
“父亲,您看,”彭烈指着庙基中央预留的位置,“那里将安放祭祀用的青铜礼器——九鼎、八簋、七鬲、六豆,都是按周礼规制打造的。虽比不上中原诸侯的奢华,但已是各部族能凑出的最好器物。”
彭祖点头:“礼器不仅是器物,更是象征。有了它们,庸国才算真正‘立国’,才算得到天地先祖的认可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尤其是那尊‘祖鼎’——听说上面刻着庸人、巫彭氏、石家、麇族等各部先祖的图腾,象征‘万族归一’?”
“正是。”彭烈道,“那鼎是石蛮兄亲自监督铸造的,用了三天三夜才完成。鼎成之日,各部首领都滴血入鼎,以示血脉相连、命运与共。”
彭祖欣慰地笑了:“石蛮这孩子,看着粗莽,心思却细。有这尊鼎在,那些关于‘谁主谁从’的议论,该平息了。”
父子二人又看了一会儿,这才慢慢往回走。
夕阳西下,将上庸城染成一片金黄。工匠们开始收工,炊烟袅袅升起,孩童在街巷追逐嬉闹,一派祥和景象。
彭烈忽然低声道:“父亲,这几日,我常想……若您当初真要争那个位置,如今会怎样?”
彭祖停下脚步,看着儿子,目光深邃:
“烈儿,你记住:为君者,坐的是江山,背的是万民。那个位置,看着光鲜,实则荆棘满布。庸伯愿与各部共治,是他的仁德,也是他的智慧。我们巫彭氏,掌巫祝、通天地、精武艺,已握实权,何必再去争那虚名?”
他望向西方,那里是楚国的方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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