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领凝神观望。
“庸军动了。”副将低声道,“看方向,是往金鞭溪口去。看来是要与麇军会合。”
主将是个满脸横肉的楚人壮汉,名唤熊悍,乃楚王族远支,以勇猛嗜杀闻名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黄黑牙齿:“果然沉不住气了。传令鱼涧,按计划行事——在金鞭溪口吃掉庸麇联军,然后回头收拾石蛮那条困兽。”
“那石蛮那边……”
“留五百人看住就行。”熊悍不屑道,“没粮没箭,他能蹦跶几天?等解决了庸军主力,本将军亲自去摘他脑袋。”
命令很快传到对岸鱼族村寨。
鱼涧接到命令,既兴奋又忐忑。兴奋的是,若能在此战中立功,楚王许诺的“张家界君”之位便唾手可得;忐忑的是,他深知彭烈用兵诡谲,石蛮更是悍勇无匹,此战若有差池……
“族长何必忧心。”帐下,一个黑袍人阴恻恻开口——正是鬼谷谋士阴符子,“金鞭溪口地势,在下早已勘查过。那里两山夹一水,谷道狭窄,正是设伏绝地。只要庸麇联军踏入谷中,前后一堵,滚木礌石齐下,便是插翅难飞。”
“可彭烈……”鱼涧迟疑,“此人狡诈,万一识破埋伏,不从谷中过呢?”
“他不过也得过。”阴符子冷笑,“金鞭溪两岸皆是绝壁,唯一通路就是那条峡谷。他想去救石蛮,这是必经之路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:“除非他根本不想救石蛮,而是另有图谋。但以彭烈与石蛮的交情,这不可能。”
鱼涧思忖良久,终于咬牙:“好!传令全军,即刻开赴金鞭溪口!此战,务必要让庸军有来无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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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鞭溪,因溪水在阳光下如金鞭挥舞而得名。溪流自百丈崖顶垂落,在谷底冲刷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峡谷,谷道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,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,高逾百丈。
此刻,峡谷上方密林中,两千鱼族战士和五百鬼谷弟子已埋伏妥当。滚木、礌石、火油罐堆积如山,弓手伏在岩穴后,长矛手隐于灌木丛。只等庸麇联军进入峡谷,便是一场屠杀。
午时三刻,远处传来行军声。
鱼涧伏在一块巨岩后,透过枝叶缝隙望去,只见谷口方向,尘头大起。先头是麇族的青旗——约八百人,队列虽不算整齐,但个个剽悍,手持弯刀藤盾,正是麇族战士惯用的装备。紧随其后,是庸国的赤旗大军,浩浩荡荡,至少有四五千之众。
“来了!”鱼涧心跳加速。
联军毫无防备,径直踏入峡谷。前军已过中段,后军仍在谷口,整个队伍像一条长蛇,蜿蜒在狭窄的谷道中。
时机到了。
鱼涧深吸一口气,正要下令攻击,身旁阴符子忽然按住他: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鱼涧急道,“再等他们就出谷了!”
“不对劲。”阴符子眯眼盯着谷中队伍,“你看庸军的阵型——前后军脱节太远,中军薄弱,这不合常理。而且……”
他仔细倾听:“鼓声。庸军行军,向来以鼓点统一步伐,可你听现在的鼓声,杂乱无章,像是……在故意制造噪音。”
鱼涧一愣,凝神细听。果然,谷中传来的鼓声时急时缓,毫无节奏,与寻常庸军严整的鼓点大相径庭。
“是疑兵!”阴符子脸色一变,“谷中这些恐怕只是诱饵!真正的庸军主力……”
话音未落,后方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!
鱼涧骇然回头,只见百丈峡方向,无数赤旗如烈火般从山林中涌出!当先一将,白袍银甲,手持青黑长剑,正是彭烈!他身后,三百南境剑军如猛虎下山,直扑鱼族伏兵后阵!
“中计了!”鱼涧魂飞魄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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