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不平之气。
他的祖父,是麇国最后一任国君。当年庸国大军压境,祖父被迫投降,从此麇国灭亡,沦为庸国的一个附庸。庸国历代君主对麇氏还算优容,不仅保留了“麇伯”的爵位,还允许他们世代镇守麇城。
但到了麇敖这一代,情况变了。
庸烈推行“军功爵制”,规定只有立下军功才能获得爵位和封地。麇敖虽然继承了“麇伯”的爵位,但封地却被削减了一半,理由是“无功不得食禄”。麇敖几次上书请求恢复封地,都被庸烈驳回。
更让他愤怒的是,庸烈重用彭烈等“寒门子弟”,却对麇敖这样的“旧贵族”越来越冷落。朝堂之上,麇敖说话根本没人听;军中职位,也被彭烈的人把持。
“庸烈,你欺人太甚!”麇敖常常在醉酒后大骂。
这日傍晚,麇敖正在书房中独酌,一名心腹家臣匆匆来报:“主上,门外有一人自称‘楚商’,说是有要事求见。”
麇敖皱眉:“楚商?我与他素无往来,不见。”
家臣低声道:“主上,那人说,他是奉‘云梦泽之主’之命而来。”
麇敖心中一震。云梦泽之主——那是阴符生的自称。他虽未与阴符生谋面,但早就听说过此人的大名:楚王麾下第一谋士,鬼谷派掌门,精通纵横术、巫术、毒术,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。
他来见我,所为何事?
麇敖沉吟片刻,道:“让他进来。记住,不要让任何人知晓。”
家臣领命而去。不多时,一名黑衣男子被引入书房。他身材瘦削,面容普通,穿着楚地商贾常见的粗布衣裳,但眼神锐利如鹰,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商人。
“在下楚商,见过麇伯。”黑衣男子拱手行礼,态度不卑不亢。
麇敖摆了摆手,示意家臣退下,关上门,才道:“阁下不是商人吧?”
黑衣男子微微一笑:“麇伯慧眼。在下鬼谷弟子,奉师尊阴符生之命,给麇伯送一封信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竹简,双手呈上。
麇敖接过,看到火漆上的血印,心中又是一震。他拆开竹简,逐字逐句地阅读。信中的内容让他心跳加速、手心冒汗——恢复麇国、封侯、割地、黄金千镒......
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!
但他毕竟不是毛头小子,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。他将竹简放下,盯着黑衣男子,沉声道:“阴符生想要我做什么?”
黑衣男子道:“师尊说了,不需要麇伯做太多。只需在楚军伐庸之时,率部响应,牵制庸国东南兵力即可。若有机会,还可劝说其他旧贵族倒戈。”
麇敖沉默了片刻,道:“楚军何时伐庸?”
“师尊正在筹划,具体时间未定。但可以告诉麇伯,不会太久。”黑衣男子道,“楚王已联合秦、巴两国,三面合围,庸国必亡。麇伯若此时投诚,便是开国功臣;若等到庸国败亡之后再投,可就没这么优厚的条件了。”
麇敖心中激烈斗争。他知道,这是一条不归路。一旦答应,他就是叛国者,一旦事败,便是满门抄斩。但若拒绝,他这辈子就只能守着这座破旧的老宅,看着彭烈那样的“寒门子弟”步步高升,而他麇敖,永远被人遗忘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麇敖道。
黑衣男子摇头:“师尊说了,机不可失。麇伯若今日不答复,这封信便当从未写过。”
麇敖咬了咬牙,终于下定了决心:“好,我答应。但我要先收定金——黄金三百镒,现在就要。”
黑衣男子笑了:“麇伯果然爽快。黄金已在城外,随时可以运入府中。此外,师尊还让我转告麇伯:事成之后,麇国复国,麇伯便是麇侯。到时,麇伯与楚王,便是兄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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