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辈子,都在为别人活,为庸国活,为百姓活,为剑堂活。只有这一刻,他想为自己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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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彭山走了。
他走得很安详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仿佛只是睡着了,仿佛还会醒来。可他的呼吸,已经停止了;他的心跳,已经停止了。他的眼睛闭着,面容平静,像一尊石像。
彭烈冲进房间时,父亲已经没有了呼吸。他跪在榻前,握着父亲冰凉的手,放声大哭。他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浑身发抖,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父亲!父亲!您睁开眼睛看看儿!儿还没听够您的教诲!儿还没让您看到庸国复兴的那一天!父亲!您不能走啊!”
石勇跪在身后,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,鲜血直流。墨翟跪在一旁,泪流满面,双手合十,低声念诵着谋堂的送别辞。彭柔跪在门口,抱着那枚玉玦,泣不成声。
消息传出,剑堂弟子跪了一地。三百人,齐刷刷跪在将军府门前,叩首三次,声震夜空。城中百姓闻讯,家家户户点起白烛,焚香烧纸,哭声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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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彭山的灵柩被抬上悬棺谷。
从将军府到城门,不过三里路,送葬的队伍却走了整整两个时辰。不是走得慢,是拦不住。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,跪在道路两旁,焚香烧纸,哭送他们的大将军最后一程。有人哭得撕心裂肺,有人哭得昏厥在地,有人抱着彭山的灵位不肯撒手,被家人强行拖开。
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跪在路边,老泪纵横:“大将军啊,您走了,庸国怎么办啊?楚人再来,谁来守城啊?”
年轻的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:“大将军,您救了我们一家,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永世不忘。您一路走好。”
连那些平日里顽劣不堪的孩童,也乖乖地跪在路边,不敢出声。他们不懂什么是生死,不懂什么是忠义,但他们知道,那个白胡子老爷爷,是好人。
彭烈走在灵柩前面,一身缟素,腰悬龙渊剑,面色平静如水。他的眼睛红肿,嗓子沙哑,可他没有哭。他知道,父亲不希望他哭。父亲要的是他守住庸国,不是为他哭丧。他的身后,彭柔一身素衣,长发披散,手中捧着父亲的灵位,泪流满面。石勇、墨翟、石涧,剑堂、巫堂、谋堂的弟子们,个个披麻戴孝,沉默地跟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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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门山,祖墓。
历代门主的悬棺悬于第七层崖壁,与彭祖、彭仲、彭云、彭岳并排悬垂。七十二具悬棺在晨光中泛着幽幽青光,仿佛在迎接新的主人。
彭烈的灵柩被抬上崖壁,缓缓升入第七层。棺椁与历代门主的悬棺并排悬垂,风吹过,轻轻晃动,发出低沉的声响,如泣如诉,如悲如啼。
庸穆公庸烈亲临致祭。他一身素服,站在谷中,望着那具缓缓升入崖壁的棺椁,面色凝重。他的身后,文武百官跪了一地。
“彭将军,”他声音沙哑,“寡人今日追谥您为‘忠武’。您为庸国,流尽了最后一滴血。寡人无能,未能保您周全。寡人愧对您,愧对彭氏。您安息吧。庸国,寡人会守好的。十年后的那场仗,寡人亲自去打。”
他跪在谷中,叩首三次。身后,文武百官齐齐叩首,哭声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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攸女显化了。
一道白光从天而降,落在祖墓前。白光散去,攸女一身白衣,长发如瀑,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。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,那光芒柔和如水,却透着一股远古的威严。她走到祖墓前,抬起右手,轻轻一挥。祖墓的石门缓缓开启,里面香烟缭绕,牌位林立。彭祖、彭仲、彭云、彭岳……一代代,一排排。
“彭山,”她轻声道,“你为庸国,耗尽一生。吾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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