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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只黑鸦,依旧站在七十二具悬棺之上。
它们血红的眼睛,依旧冷冷地盯着谷中的一切。
但此刻,它们看到的东西,已经变了。
它们看到剑庐依旧凋敝,只有寥寥几个弟子在院中洒扫。它们看到天子峰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山鹰在盘旋。它们看到悬棺谷中只有石萱带着几名弟子在整理典籍,一切如常。
它们没有看到地下河穴的入口。
没有看到那些正在铸造的九锁。
没有看到彭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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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日,黑鸦们一动不动。
第二日,它们开始焦躁不安,在悬棺间跳来跳去。
第三日,它们开始尝试飞向谷中深处,却总是在原地打转。明明看见前方有一条路,飞过去却发现只是一片悬崖;明明看见一个人影,追上去却只是一团雾气。
第四日,三只黑鸦力竭坠亡,摔在谷底,化作一滩黑水。
第五日,又有两只坠亡。
第六日,四只。
第七日,只剩两只还活着。
它们已经瘦得皮包骨头,羽毛脱落大半,眼睛不再血红,而是变成了灰白色。它们趴在悬棺上,奄奄一息,却依旧死死盯着谷中的一切。
第八日黎明,它们终于振翅飞起,向南方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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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飞得很慢,很艰难。
飞过庸国边境时,又一只坠亡,落入汉水,瞬间被鱼群分食。
只剩一只,拼尽全力,终于飞回云梦泽。
它落在玄冥子面前,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,然后也化作一滩黑水。
———
玄冥子盯着那滩黑水,眉头紧锁。
他伸出手,在空中轻轻一抓。
一道淡淡的黑气从黑水中升起,凝聚成一小团,飘入他掌心。
那是窥灵鸦临死前看到的最后影像。
他闭上眼,以心神感应。
影像中,他看到——
天门山九峰,云雾缭绕。剑庐凋敝,只有几个弟子在洒扫。天子峰空无一人,只有山鹰盘旋。悬棺谷中,石萱在整理典籍,一切如常。
但就在这“如常”的背后,有一处异常。
天子峰山腹深处,隐隐有金属光泽闪烁。那光泽极淡,极弱,若不是窥灵鸦以最后一丝生命力捕捉,根本察觉不到。
那光泽的形状,像是一枚……锁?
玄冥子猛地睁开眼!
“锁!”他失声道,“他们在铸锁!”
他站起身,在地宫中来回踱步: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彭岳那小子,不是在铸兵器,是在铸锁!镇龙九锁!他要以九锁封印龙脉!”
他忽然停下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
“好,好。既然你在铸锁,那老夫就让你铸不成!”
他转身,对阴兵统领道:
“传令楚工正,加速开采‘炎铜’!三个月内,我要三千斤!”
阴兵统领一怔:“鬼王,炎铜是……”
“破地弩!”玄冥子一字一顿,“老夫要建‘破地弩’,专破地脉!等彭岳把锁铸好,老夫就用破地弩,把天门山射成筛子!”
他仰天长笑。
笑声在地宫中回荡,惊起一群蝙蝠,扑棱棱飞向远方。
———
远处,天门山,地下河穴。
彭岳盘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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