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庸宁呈上这一年来的政务记录、边防部署、财政收支。庸宁一一看过,郑重收入秘阁。
然后,彭云脱下朝服,换上那身素色深衣,向庸宁叩首辞行。
“臣,去矣。”
庸宁起身,亲自扶起他,执手送至殿门。
“太傅,寡人……等您回来。”
彭云摇摇头,微微一笑:
“君上,臣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他转身,大步离去。
身后,阳光洒在殿前的石阶上,如金如瀑。
———
当日午后,庸宁亲赴悬棺谷。
他要祭奠石萱。
这位年轻的君主,一身素服,徒步走进悬棺谷。七十二具悬棺静静悬于绝壁之上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他走到第七层崖壁下,抬头仰望。
那里,石萱的悬棺静静悬垂,与姑祖母石瑶的悬棺遥遥相对。
他跪在崖壁下,叩首三次。
“石姑姑,”他轻声道,“您为救寡人,舍了三十年寿元。此恩此德,寡人铭记于心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双手捧起,高声诵读:
“寡人庸宁,今即君位,当以毕生之力,守我庸国文脉。巫礼、庸语、悬棺葬俗——凡先祖所传,皆当世代相守。绝不让先祖心血断绝,绝不让石姑姑白白牺牲。”
“皇天后土,实所共鉴。”
读罢,他将帛书点燃,看着那青烟袅袅上升,飘向那具悬棺。
那一刻,七十二具悬棺忽然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!
那共鸣声如龙吟,如凤鸣,如万古长夜的叹息,在谷中久久回荡。
庸宁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。
———
当夜,天门山隐剑洞中。
彭云独坐灯下,整理着这些年积攒的典籍。一部部竹简,一卷卷帛书,堆满了整间石室。这是他一生的心血,也是庸国三百年的传承。
他拿起一卷竹简,展开一看——是当年父亲彭仲亲手抄录的《巫剑谋略全典·剑术卷》。那字迹苍劲有力,每一笔都仿佛带着父亲当年的风采。
他轻轻抚摸着那些字迹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父亲,儿没有辜负您。”
他放下竹简,又拿起另一卷——那是王诩先生留下的《纵横全书》手稿。那字迹潦草狂放,与父亲的严谨截然不同。
他想起王诩临别时的模样——苍白如纸,却含笑而逝。
“王兄,你的纵横术,已传遍天下。”
他正沉浸在回忆中,忽然,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弟子匆匆而入,跪地禀报:
“门主!地下河穴传来急信!”
彭云心头一凛,接过那枚小小的竹管。
竹管上,刻着一个“岳”字。
———
他打开竹管,取出里面的帛书。
帛书上,是彭岳的字迹——三年不见,那孩子的字已经练得颇有风骨:
“父亲大人膝下:
儿于地下河穴潜修三载,今已悟得‘镇龙九诀’第四式——‘天网恢恢’。昨夜试诀之时,以心神感应九州地脉,竟发现——九钥之中,已有五枚落入玄冥子之手!
五钥者:雍、荆、青、徐、兖。
儿不知玄冥子如何得到这五钥,但感应绝不会有错。此獠收集九钥的速度,远超我们预想。
另,攸女姊姊昨夜于梦中显化,言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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