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害姜夫人,他事后为何不毁尸灭迹?为何要留着那片衣角碎片?又为何……二十年来郁郁寡欢,最后郁郁而终?”
石蛮怔住了。
是啊,如果彭桓真是凶手,以他大巫的身份和能力,完全可以将此事掩盖得干干净净,何必留下这么多破绽?何必让自己后半生活在痛苦中?
除非……他真是被设计的。
除非……他根本无力挽回。
“那楚人为何要设计害姜夫人?”石蛮声音颤抖,“她只是一个弱女子……”
“因为她姓姜。”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子衍在弟子的搀扶下走近,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明:“姜姓乃上古炎帝后裔,在楚地被视为‘巫祖血脉’。楚王熊绎一直想找到纯血的姜姓后人,以其血脉炼制‘天命巫鼎’,据说可窥测国运,甚至……逆天改命。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当年楚人发现姜夫人隐居在石家,便设下圈套,想掳走她。彭桓大巫恰好在飞鹰岩采药,撞破此事,与楚人交手。混战中姜夫人跌落悬崖……彭桓大巫虽救之不及,却抢回了那片衣角,作为日后追查的证据。”
“可惜,”子衍长叹,“楚人事后反咬一口,诬陷是彭桓大巫为夺药杀人。彭桓大巫有口难辩,又怕说出真相会引来楚人报复,连累全族,只能沉默。这一沉默,就是二十年。”
石蛮如遭重击,踉跄后退,背靠一棵古树才勉强站稳。
二十年。
他恨了二十年。
石家恨了二百年。
原来恨错了人。
原来真正的仇人,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楚人,是那些玩弄人心的鬼谷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石蛮仰天惨笑,笑声却比哭还难听,“石蛮啊石蛮,你真是个蠢货!被人当枪使了二十年,还自以为是在为家族报仇!”
他忽然转身,对着彭祖,重重跪下!
“彭大巫!石蛮……错了!”
这一跪,如山倾。
彭祖急忙上前搀扶:“石首领快起!此事本就是我巫彭氏隐瞒在先,你何错之有?”
“不!”石蛮固执地不肯起身,虎目含泪,“我错在盲信,错在偏执,错在……连自己妹妹的话都不肯听!瑶妹多次劝我查明真相,我却骂她妇人之仁!我不是蠢货是什么?!”
他抓住彭祖的手,声音哽咽:“从今往后,我石蛮这条命,就是你的!你要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!你要我死,我绝不含糊!只求……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亲手宰了那些楚狗和鬼谷杂碎,为祖父、为姜夫人、也为这二十年的糊涂账,讨个公道!”
彭祖用力将他扶起,正色道:“石首领言重了。你我两家的恩怨,本就源于误会。如今真相大白,当携手共进,而非主从相分。从今往后,巫彭氏与石家,便是兄弟之盟,生死与共!”
两只手,再次紧紧握在一起。
这一次,再无猜忌,再无保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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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时,众人在林中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。
木屋简陋,但遮风挡雨足够。彭祖让弟子们在外围警戒休整,自己与石蛮、子衍三人进入屋内。
屋内有石灶,墙角堆着些干柴。点燃篝火后,橘黄的火光驱散了深山夜的寒意,也照亮了三人疲惫却坚定的脸。
石蛮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残缺玉佩——石雄当年赠予彭烈、后又传回石家的那半块。他将玉佩放在火边,低声道:“祖父临终前,将这玉佩交给父亲,说‘此玉在,石家不灭’。可父亲……父亲却用它来铭记仇恨。”
彭祖也将自己那枚完整玉佩取出。两半玉佩在火光映照下,泛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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