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了。一道浪头刚过,第二道、第三道接踵而至,一道比一道高,一道比一道猛。更可怕的是,水底开始出现漩涡,巨大的吸力拉扯着舟船,要将它们拖入河底。
“左舷!抓紧!”苍狩嘶声大喊。
第三艘虎首舟已被漩涡扯得倾斜,船身与连环的缆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船上满载着巫彭氏的妇孺,哭喊声一片。
彭祖落回船头,脸色苍白。刚才那一剑加上剑网,已消耗他大半巫力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巫剑上,剑身青光大涨。
“定!”
巫剑插入甲板,剑身没入半尺。以剑为中心,一圈青色波纹扩散开去,所过之处,翻涌的河水竟真的平复了些许。但那漩涡的吸力太强,第三艘船仍在缓缓下沉。
就在这时,船队后方传来惊呼。
彭祖回头,心沉到了谷底——后方两艘载着粮食物资的货船,因为不在剑网核心保护范围,已被浪头打翻!船身倒扣,物资散落,落水的人在浊浪中挣扎。
“救人!”彭祖目眦欲裂。
可前方浪头又至。他若撤去剑网去救后方,前方这五艘船立刻就会被拍碎。
千钧一发之际,巫彭氏弟子中跃出十几道身影。
那是彭祖亲授的十二名核心弟子,个个习武多年。他们虽无巫剑这等神器,却手持普通青铜剑,结成一个简单剑阵,扑向落水的族人。
“接应他们!”苍狩也红了眼,命庸人水手抛出绳索、长竿。
混乱中,彭祖强撑剑网,眼睁睁看着两名弟子为救一个孩子,被漩涡卷入水底,再也没浮上来。他的指甲掐进掌心,鲜血顺着巫剑剑柄流淌。
这场恶浪来得快,去得也诡异。
约莫一刻钟后,老龙滩的水突然恢复了平静。乌云散去,甚至露出一线夕阳,将河水染成血色。
船队损失惨重:三艘船沉没,其中两艘货船,一艘载着三十余名族人的客舟;十二名弟子殉难,落水族人虽大多救回,却也折了七八人;更糟的是,近半粮食和巫祝器具随船沉没,其中包括几卷先祖传下的秘典。
幸存者瘫在甲板上,惊魂未定。河水里漂浮着木板、包裹,还有几具尸体。
彭祖拄着巫剑,喘息粗重。他望着血色河水,忽然弯下腰,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。
“大巫!”老巫祝慌忙扶住他。
“无事……用力过度罢了。”彭祖摆摆手,目光却死死盯着老龙滩两侧的山崖。
刚才那浪,不完全是天灾。
他在劈开第一道水墙时,隐约感觉到水底有一股异样的力量——不是水流自然形成的漩涡,而是某种有意识的操控。虽然很隐蔽,但他巫祝之人的灵觉不会错。
有人在此设伏。
是冲巫彭氏来的,还是冲庸人来的?亦或是……两者皆有?
“整顿船队,清点损失。”彭祖压下喉头腥甜,“今夜不走了,靠岸扎营。苍狩,派人在高处设哨,方圆三里内,任何动静立刻来报。”
苍狩点头应下,看向彭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。刚才那一剑劈浪、剑网护船的景象,已超出他平生所见。
船队勉强驶出老龙滩,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靠岸。此时天色已暗,众人草草扎营,燃起篝火。劫后余生的族人围坐火边,沉默寡言,气氛压抑。
彭祖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青石上,调息恢复。怀中玉珏又微微发烫,这次不只是烫,还在轻轻震颤,像在示警。
他睁开眼,望向黑暗中的汉水。
河水静静流淌,映着零星光火。可这平静之下,彭祖能感觉到暗流涌动——不只是水流的暗流,还有人心、还有未现身的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