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彭云独坐隐剑洞,将那尊跪俑置于案上,久久凝视。
石萱、石猛、墨离三人闻讯赶来,围坐在他身旁。
“门主,此物……”石萱轻声道。
彭云摆摆手,示意她不必多言。他从怀中取出那两枚残存的玉环——自彭仲逝世后,这两枚玉环便一直由他贴身收藏。环身已黯淡无光,裂纹密布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。
他轻轻抚摸着那些裂纹,忽然道:
“距三星聚庸,还有七十三年。”
三人一怔。
彭云继续道:“父亲临终前,将门主之位传于我。那时他告诉我,三星聚庸之劫,将在九十三年后。如今二十年过去,还剩七十三年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洞外的夜空:
“我今年五十二岁,七十三年后,早已不在人世。但你们——你们的弟子,弟子的弟子,会活到那一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洞口,背对着三人:
“今日这尊跪俑,是先祖在三百年前埋下的。他早已预见今日之局。所以,他告诉我们:剑庐凋时,文化暗昌。”
“我们现在做的,就是‘文化暗昌’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三人:
“从今日起,三堂更要严守‘藏锋’之策。剑堂继续隐于天子峰,巫堂守好悬棺谷,谋堂加紧搜寻摹本下落。新剑庐这边,我会亲自坐镇,只教农桑医卜,绝不露半点锋芒。”
“待周室东迁之日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便是我们‘再现辉煌’之时。”
三人齐声应诺。
———
跪俑之事,彭云严令封锁消息,不得外传。
当夜,他亲自将跪俑送入龙眼洞密室,与那具水晶棺藏于一处。石萱又在密室入口加了三道封印,以巫术掩去所有气息。
一切安排妥当,彭云回到隐剑洞,已是后半夜。
他独坐灯下,摊开一卷空白竹简,提笔写下几行字:
“康王十二年秋,重修剑庐,得彭祖预埋跪俑。俑背刻文:‘剑庐凋时,文化暗昌。待周室东迁,此地当再现辉煌。’”
“今距三星聚庸,尚有七十三年。吾当竭尽全力,固本培元,为后世子孙铺路。”
“若后世有缘见此简,当知吾心。”
搁笔。
窗外,夜风呼啸。
远处,那颗血色客星,又亮了几分。
———
三日后,谋堂传来急报:镐京有传言,说庸国重修剑庐时挖出古物,内藏彭祖预言。成王已遣密使南下,欲查此事。
彭云接报,面色一沉。
他想起那尊跪俑背上的字:“待周室东迁,此地当再现辉煌。”
若成王得知此预言,会怎么想?
他会认为庸国在诅咒周室衰亡?还是在等待时机谋反?
无论哪种,庸国都危矣!
“传令!”他霍然起身,“石猛,你率剑堂弟子,即刻封锁所有通往剑庐的山道。石萱,你带人再检查一遍龙眼洞密室,确保无任何气息外泄。墨离,你联络齐都暗线,全力追查这传言的源头!”
三人领命而去。
彭云站在洞中,望着那尊被布包裹的跪俑,久久不语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
“盛世藏锋,静待变局。”
如今,锋还未露,局已先变。
他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那传言的真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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