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木屋外跪了一地的人。
约莫千余,皆是溃败的越族士卒——苍梧部的、洞庭部的、云梦部的。他们衣衫褴褛,浑身泥泞,脸上写满惊惶与绝望。
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,约莫三十出头,皮肤黝黑,目光凶狠。他叫乌获,是苍梧部族长乌蒙的侄子,前日刚率残部逃入这片洲渚,被玄冥子的人收留。
此刻,他跪在最前面,独臂撑地,嘶声道:
“鬼王在上!苍梧部六百残兵,愿追随鬼王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身后千余人齐声应和:“愿追随鬼王!”
玄冥子站在木屋前,看着这些人。
衣衫褴褛,兵甲不全,士气低落——但这都是上好的兵源。稍加训练,配上阴兵炼制之法,便是不惧刀剑的死士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人熟悉云梦泽的一草一木,知道哪里可以藏身,哪里可以伏击,哪里可以撤退。有他们在,这方圆三百里的沼泽水域,便是他的天下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缓缓道,“从今日起,你们便是鬼谷的人。”
乌获大喜,叩首不止。
玄冥子转身,指着身后的木屋:“那里有粮食,有兵器,有衣物。自己去取。吃饱喝足后,会有专人带你们熟悉地形,分配任务。”
众人欢呼,涌入木屋。
玄冥子望着这些人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九十三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有这一千余人打底,再慢慢扩充,十年之内,可练阴兵五千;二十年之内,可练阴兵一万;三十年之内……
他忽然笑了。
三十年后,他或许已经不在了。但那又如何?
只要布局够深,传人够强,九十三年后的醒龙祭,就一定会发生。
他转身,回到木屋中,继续守着那尊镇水鼎。
———
当夜,乌获独坐芦苇丛中,望着天上的星辰。
他身旁坐着一名年轻人,是苍梧部硕果仅存的巫祝,名乌木。
“阿木,”乌获低声道,“你说,我们投靠鬼王,是对是错?”
乌木沉默片刻,道:“三叔,我们没有选择。不投鬼王,便是死。”
乌获点头,又摇头。
“可我总觉得,鬼王那人……太邪。那些阴兵,不人不鬼的,看着就瘆人。”
乌木道:“邪是邪,但能保命。”
乌获不再说话。
忽然,乌木低声道:“三叔,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日在洲渚外,我遇到一个人。”乌木压低声音,“那人自称是庸国来的,说……若我们不愿追随鬼王,可去投庸国。彭仲将军会收留我们。”
乌获浑身一震:“庸国?彭仲?”
“是。”乌木道,“他还说,彭仲与苍梧部有旧——三百年前,苍梧先祖曾与彭祖立下密约。若苍梧有难,庸国当援;若庸国有难,苍梧当助。”
乌获瞪大眼睛:“三百年前的密约?你信?”
乌木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那人的眼神……很真诚。”
两人沉默。
远处,木屋中传来玄冥子低沉的笑声。
乌获握紧独臂,低声道:“此事,莫要再提。我们先活下去,再说其他。”
乌木点头。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如两株摇曳的芦苇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数十丈外的芦苇丛中,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。
那双眼睛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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