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眼眶却红了。
“将军,您的心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彭仲打断她,撑着坐起身,“旧伤发作,无妨。”
石瑶咬着唇,没有说下去。
她知道那不是“旧伤”那么简单——昨夜强行施展引灵术,已让他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脉雪上加霜。若不好好调养,恐怕……
可她也知道,此刻说什么都没用。
彭仲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几株老梅。
梅花已谢,嫩芽新发。可这巫堂,从此再不会有彭胥的身影。
他想起小时候,彭胥教他认草药,教他念咒文,教他分辨龟甲裂纹的吉凶。那时彭胥还年轻,头发乌黑,腰背挺直,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。
那时他还叫他“仲儿”。
“仲儿,这株是‘断肠草’,剧毒,碰都不能碰。”
“仲儿,这咒文要这样念,气息要沉,舌尖抵上颚,声从丹田起。”
“仲儿,你天资比你父亲当年还好,好好学,将来巫堂就靠你了。”
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?
二十年?二十五年?
如今那个教他念咒文的老人,带着巫堂的秘藏,投了鬼谷。
如今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彭厉,死在他面前,化成一滩脓水。
“将军。”石瑶轻声道。
彭仲没有回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传令——即日起,巫堂由你全权执掌。所有秘典、法器重新清点造册,非核心弟子不得接触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,剑庐弟子即日起加强警戒,尤其是悬棺谷和龙眼洞。任何人进出,需持我的手令。”
“是。”
石瑶领命而去。
彭仲仍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。
窗外,夕阳西沉,余晖将院中老梅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忽然想起彭祖血书中的那句话:
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
彭胥说他是“守旧之徒”,说他是“困守天门山,只知镇龙、藏图、苟安一隅”。
可彭胥不知道,正是他这个“守旧之徒”,握着彭祖留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锁龙阵。
若集图者为暴主枭雄,便启悬棺,发锁龙阵。
毁一脉,救万民。
彭胥以为他投的是“明主”。
可他不知道,他投的那个人,正是彭祖血书中所说的“暴主”。
———
当夜,彭仲独坐精舍。
案上摆着那卷彭胥留下的竹简。他已经看了无数遍,每个字都刻在脑海里。
“三十年后,醒龙之日,尔等方知何为天命。”
三十年后?
他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走到书架前,翻出一卷陈旧的帛书——那是彭祖晚年留下的天象推演手稿。
他快速翻到某页,上面记着:
“庚申秋分,三星聚于庸分野。此天象三百年一遇,恰与禹王当年治水成功之日相同。若有人欲醒龙,必选此日。盖此时天地交泰,阴阳交汇,龙脉感应最强。”
庚申秋分。
他掐指一算——今年,正是庚申年!
秋分,距今还有八个月!
原来彭胥说的“三十年后”,不是数字,是暗语!
“三十”拆开,是三与十。三为离卦,十为坤卦。离为火,坤为地——火地晋,日出地上,光明之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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