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退,反而向前一步,直视金光中逐渐浮现的虚影。
那是一个高大老者,须发皆白,头戴冕旒,手持玉圭。他低头看着玄冥子,目光无悲无喜,仿佛在注视一只蝼蚁。
“禹王……”玄冥子嘶声道,“三千年了,你的残魂还守在这里。”
虚影不语。
“你以为你能守住天下龙脉?”玄冥子忽然笑了,笑容狰狞,“你镇得住地气,镇不住人心!这三千年来,多少人想唤醒龙脉?夏桀、商纣……他们都失败了。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败吗?”
虚影依旧不语。
“因为他们不够狠!”玄冥子一字一顿,“他们还想做人,还想当天子,还想要民心、要名声、要史书上的美谥!可我不需要这些。”
他张开双臂,黑袍鼓荡,如一只巨大的蝙蝠。
“我只要龙脉!只要力量!只要这天下匍匐在我脚下!为此,我可以不做人,可以成鬼,可以化为修罗夜叉、九幽魔君——只要能得到那股力量!”
禹王虚影终于开口,声音如洪钟大吕:
“痴妄。”
玄冥子狂笑:“痴妄?那就让我这个‘痴妄之人’,送你的残魂归西!”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鲜血!血雾弥漫,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,狠狠抓向禹王虚影!
禹王抬圭,金光大盛。血手触及金光的刹那,如冰雪消融,寸寸碎裂!
玄冥子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
但他不退反进,又咬破右手中指,凌空画符!符成,竟是他苦修三十年的禁忌之术——噬魂咒!
血符如箭,射向禹王眉心!
金光与血光在殿中激烈碰撞!水波激荡,石殿震颤,井中涌出滔天巨浪!
玄冥子七窍流血,却半步不退。
禹王虚影开始模糊,金光渐渐黯淡。
三千年,太久了。残魂的灵力,终有耗尽的一日。
“敕……”禹王最后一次举起玉圭,声音已如风中残烛,“镇水鼎,不可……”
话未说完,虚影彻底消散。
金光熄灭。
镇水鼎悬浮在井口,失去了封印的支撑,缓缓向下跌落。
玄冥子扑上前,双手接住!
鼎身冰凉刺骨,寒意从指尖直透心脉。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死死抱住,浑身颤抖。
“鼎……我的鼎……我的……”
他喃喃着,眼中流出两行血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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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冥子带着镇水鼎回到幽冥庄时,已是五日后。
他亲自抱着鼎,一步一阶,走入地宫正殿。沿途弟子、阴兵、百越首领纷纷跪伏,不敢抬头。
他将鼎置于殿中央的高台,退后三步,凝视许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这一次不再是狂笑,而是低沉、沙哑、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笑,像夜枭,像饿狼,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“传本王令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清了,“召集各路使者——管叔的、楚国的、还有……庸国的。”
他转身,漆黑的瞳仁在灯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:
“告诉他们,镇水鼎已在吾手。禹图九幅,吾得其七。最后两幅摹本藏于何处,吾已知晓——一幅在成周太庙,一幅在天门山悬棺谷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让他们去抢。抢来献于本王,本王便助他们完成心中所愿。若抢不到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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