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为何?”
“因为管奚是周公的人。”王诩冷笑,“周公故意让他来游说,故意让我们杀他,就是要逼我们彻底站队。可我们偏不——我们将计就计,放管奚‘逃走’,让他带回假情报:庸国愿暗中助管蔡,但需管蔡先取成周,再封庸国为‘汉水侯’。”
彭仲瞳孔收缩:“这情报若被周公知晓……”
“所以我让赵拓去送。”王诩眼中闪过狡黠,“赵拓现在是玄冥子‘最信任’的弟子,由他护送管奚‘逃回’管城,再‘无意间’让周室的探子截获情报——周公旦会怎么想?他会认为,这一切都是玄冥子在背后操纵,庸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。”
“届时,他不但不会怪罪庸国,反而会拉拢我们,共同对付玄冥子和管蔡!”
“正是。”王诩点头,又咳出一口血,“所以石坚此去,表面是勤王,实则是……为这出戏,搭台。”
厅内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环环相扣的算计震撼了。一步棋,牵动四方;一个庸国,竟要在周室、管蔡、楚国、鬼谷之间,走出自己的生路。
“王兄,”彭仲忽然问,“你这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王诩擦去嘴角血迹,“还能撑三个月。足够……看到这场大戏开幕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石坚:“记住,你带的这三千老弱,不是去送死的。他们是种子——是庸国埋在成周、埋在天下诸侯眼中的种子。他们要让所有人看到:庸国虽小,但有骨气;虽弱,但知大义。”
石坚重重点头,眼中再无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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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正月廿四。
上庸城外,三千军士列队。确实多是老弱——有头发花白的老卒,有面黄肌瘦的少年,有伤愈归队的残兵。甲胄不全,兵器陈旧,旌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但无人退缩。
石坚一身戎装,骑在马上,向城楼上的彭仲、庸叔行礼告别。庸叔照例说了些“为国尽忠”的场面话,眼神却始终躲闪。
彭仲没有多言,只对石坚点了点头。
大军开拔,缓缓北上。
送行百姓中,有人哭泣,有人祈祷,有人低声咒骂。但更多的是沉默——一种认命般的沉默。乱世之中,小民如草芥,能活一日是一日。
彭仲站在城楼上,望着军队远去的烟尘,久久不动。
石瑶陪在他身边,轻声问:“将军,王先生此计……真的能成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彭仲实话实说,“但这是我们唯一的路。”
他转身下城,忽然问:“云儿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昏睡。”石瑶眼中闪过痛色,“玄冥子给他下了‘梦魇蛊’,需以巫术慢慢拔除。至少……还要半个月才能醒。”
半个月……
彭仲握紧剑柄。那时,石坚应该已到成周,管蔡叛军也该逼近汉水,楚国……也该有下一步动作了。
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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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后,二月初三。
石坚率军行至汉水北岸,距庸国边境已有二百里。这日晌午,他正在帐中研究地图,亲兵急报:“将军!营外有一商人求见,说是……故人。”
“商人?”石坚皱眉,“带进来。”
来人是个瘦高中年,商贾打扮,进帐后却不行礼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——符上刻着管氏族徽。
“石将军,”商人微笑,“我家主人托我问一句:那‘路’,可还通畅?”
石坚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你是管叔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商人点头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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