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解些。”
“先君新丧,楚国虎视眈眈,周室猜忌未消。”彭仲语气转重,“此时若沉迷声色,恐惹非议。”
庸叔低头不语,手指又抠起了榻沿。
殿内气氛凝滞。
良久,庸叔忽然道:“仲父,朕听说……周室要求我们遣百名巫剑弟子入镐京为‘龙骧卫’,此事……该如何回复?”
彭仲心头一凛。
这事他原本想过几日再提,没想到庸叔先问了——显然有臣子私下禀报。
“此事关乎国本,需慎重。”彭仲斟酌词句,“巫剑门弟子乃我庸国精锐,若遣百人入周,无异于自断臂膀。且这些人质在镐京,周室便可随时以他们性命要挟,迫我庸国就范。”
“可是……若不遣,岂不是违抗王命?”庸叔忧心忡忡,“先君在世时,周室便已猜忌我庸国。如今新君继位,若再违命,恐怕……”
“君上。”彭仲直视他,“周室要的不是百名弟子,而是要借此试探我庸国是否还听话。若我们轻易应允,他们便会得寸进尺——下一步,可能就是索要城池、增加岁贡、甚至要求君上亲往镐京朝拜!”
庸叔脸色发白: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拖。”彭仲斩钉截铁,“以‘国丧期间,不宜遣使’为由,暂缓答复。同时加强边境防务,让周室看到我们的决心——庸国虽小,却非任人宰割的鱼肉。”
庸叔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:“仲父……做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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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更快。
国丧第四十日,周室的使者终于到了。
不是吊唁使,而是正式的“问罪使”。带队的是位老臣,姓姬名黥,据说是周公旦的远房堂弟,官居“大行人”,专司诸侯礼仪纠察。此人年过六旬,面容刻板,一双三角眼看人时总是半眯着,仿佛在掂量对方的斤两。
他抵达上庸时,连城门都未进,直接在城外扎营,派随从入宫传话:“奉天子命,问庸国三事:一,为何迟迟不遣百名巫剑弟子入京?二,为何新君继位大典未依礼制,擅自简办?三,为何南境边境增兵,意欲何为?”
三问如三把刀,直插庸国心口。
朝堂上,庸叔吓得面无人色,连声道:“快……快请姬大人入城,朕……朕亲自解释……”
“君上不可!”彭仲出列阻拦,“姬黥故意在城外扎营,就是要给我们下马威。若君上亲往,便是示弱。当遣重臣前去,据理力争。”
“那……那仲父去?”庸叔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彭仲摇头:“臣是武官,不合礼仪。当遣文官之首——上大夫麇平。”
麇平是麇良之弟,如今麇氏一族的族长,在文官中威望颇高。他闻言出列,脸色却不太好看:“彭将军,那姬黥乃周室宗亲,性情倨傲,老臣去……恐怕也难讨好。”
“正因他是宗亲,才需老臣出面。”彭仲拱手,“麇公三代老臣,熟知周礼,更能以情理动之。只需阐明三点:一,国丧期间遣使不合礼制;二,新君大典简办是为示哀;三,边境增兵是为防范楚国——句句在理,他挑不出错。”
麇平沉吟片刻,终于点头:“老臣……勉力一试。”
当日午后,麇平带着厚礼出城。
然而直到深夜,都未归来。
彭仲在府中坐立不安,正要派人去打探,石猛却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:“将军!出事了!”
“何事?”
“楚国……楚国出兵了!”石猛喘着粗气,“熊艾率八千楚军,趁夜突袭虎牢关!廉颇老将军拼死抵抗,但楚军这次动用了攻城车,关城危在旦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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