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名字,每一条线,都像是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,呕心沥血推演出的棋局。而彭仲,就是这盘棋的中心,也是执棋者。
丝帛最下方,还有数行小字,墨迹最深,似是临终前勉力添上:
“仲儿,见信时,你当已入局。为父穷半生之力,窥得三事:”
“一,禹图九幅,非仅为龙脉图,实乃‘九州地气枢纽图’。集齐可醒龙脉,亦可……镇龙脉。关键在于‘九钥’——九枚镇魂珏,便是九钥之形。”
“二,鬼谷玄微子,当年与为父论道,并非全然相左。他欲醒龙脉,是为‘重塑人间秩序’;吾欲镇龙脉,是为‘防暴主祸世’。本无对错,只在时机。然玄冥子心术已邪,不可容。”
“三,攸之棺,确在南境悬棺谷。开棺之法,需‘彭氏嫡血、巫剑门主令、禹图残片共鸣’三者齐聚。棺开之日,或可解王诩反噬,可镇圣婴邪气,亦可……见你母亲最后一面。”
“最后一面”四字,让彭仲浑身剧震。
母亲……难道棺中还有母亲遗物?或是……
他不敢深想。
丝帛末端,父亲的字迹已凌乱不堪,显然是气力将尽:
“为父一生,负你母亲良多。当年楚宫政变,吾若早知鬼谷插手,或能救她族人。然时也命也……今留此局于你,望你莫蹈父辙。记住:谋可深,心不可冷;剑可利,意不可邪。护庸国,传文化,待天时……父,彭祖绝笔。”
绝笔二字,墨迹深嵌入帛,似是用尽了最后力气。
彭仲握帛的手,微微颤抖。
帐外,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将军!”彭岳掀帐而入,面色惊惶,“哨探急报:西北方向三十里,发现大批人马踪迹,约五千人,打的是……商军残旗!领军者,据探子描述,身形魁梧,面有刺青,似是……恶来!”
恶来?那个在洛水河谷败退的商军猛将?
他不是随玄冥子遁入云梦泽了吗?为何会出现在此?还带着五千人马?
彭仲猛地起身,丝帛收入怀中:“传令全军,即刻拔营,向西南天门山方向撤退!”
“但伤者……”
“抬着走!弃一切辎重,只带兵刃干粮!”彭仲抓起龙渊剑,“快!”
营地顿时骚动。
而就在此时,怀中的三枚玉环,忽然同时发出尖锐鸣响!环身滚烫如烙铁,血色“睁眼”标记浮现,眼球转动,直指——西北方向!
恶来军中,有禹图残片?
还是说……那五千“商军”里,藏着比恶来更可怕的人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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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仓促拔营,抬着伤者向西南深山撤退。彭仲断后,回首望去,只见西北天际火光隐隐,马蹄声如闷雷滚地,越来越近。更诡异的是,怀中玉环的鸣响竟与那马蹄声形成某种诡异的共振,每一声蹄响,都如重锤敲在他心头,震得他气血翻涌。王诩尚未归来,前有深山未知险阻,后有五千追兵,而怀中的父亲锦囊丝帛、三枚诡异玉环、还有那“攸棺可见母亲最后一面”的震撼线索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就在他即将踏入山林的那一刻,身后追兵阵中忽然飞起一道黑影,那黑影凌空踏步,如鬼似魅,几个起落便越过数百丈距离,落在队伍后方十丈处——黑袍猎猎,青铜鬼面,手中提着一柄新铸的蛇形剑,剑锷处血色眼珠死死盯住彭仲。玄冥子的声音,如九幽寒风,穿透夜色:“彭仲,你以为逃得掉?你怀中的玉环,早就被我种了‘追魂引’……你走到天涯海角,我也找得到你。今夜,要么交出禹图残片,要么——就让你巫剑门,绝种于此!”剑指之处,五千“商军”如黑潮涌来,火把连成一片血海。而西南深山之中,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,紧接着,无数双幽绿的眼眸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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