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手,“三日后,朕于殷墟大封诸侯,你庸国当受殊荣。之后,便尽早南归——南境不稳,需你坐镇。”
“是。”
彭仲退出偏殿,脊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殿外月明星稀,夜风带着焦土的气息——那是朝歌城未散的烽烟。他握紧怀中发烫的玉环,那“睁眼”标记如烙印般灼烧皮肤。
王诩此刻,是否已见到那枚血书竹简?郑姬残魂附于令牌,幽姬有孕……玄冥子的网,越织越密了。
而他,必须尽快南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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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殷墟封禅大典。
八百诸侯云集,周武王登坛祭天,以商纣头颅献祭,宣告殷商正统自此断绝。庸仲受封“上庸侯”,领七百里封地图册,彭仲受封“镇南将军”,龙渊剑鞘镶以明珠、翡翠、玛瑙、珊瑚、琉璃、砗磲、琥珀七宝,光华夺目。
典礼盛大,却暗流涌动。
彭仲注意到,楚君熊绎虽亲自来朝,受封“楚子”,但其神色阴郁,目光时常飘向南方。而秦国使臣面色苍白,宗庙失火、禹图现世,让这个新兴的西方诸侯成了众矢之的。
封赏毕,诸侯陆续离朝。
彭仲婉拒了数场宴饮,直赴驿馆,召集已等候多日的巫剑门弟子。
“石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百名弟子,护送君上及封赏仪仗,走官道回上庸。沿途大张旗鼓,彰显庸国恩宠。”
“是!”
“其余二百弟子,随我轻装简从,走南路,直赴张家界封地。”
石猛一怔:“将军,南路险峻,且需渡湘水,近来水匪猖獗……”
“要的就是险峻。”彭仲目光沉静,“官道太显眼,难免有人‘送行’。南路虽险,却可出其不意。”
他未明言,但石猛瞬间领悟——有人会截杀。
是周室?楚国?商遗?还是……鬼谷?
“末将领命!”
当夜,两支队伍悄然分道。
彭仲率二百精锐,皆作商旅打扮,马匹驮着简易行囊,趁夜色出朝歌南门,沿颖水南下。此行不带鼓剑营战鼓,只佩轻剑短刃,力求隐蔽。
王诩未同行。
三日前那夜之后,王诩留下一封简信,称“需赴云梦泽一行,解令牌之厄”,便不知所踪。彭仲知他必是去寻玄冥子,或救幽姬,或阻祭坛,亦或……做某种交易。
他只能等。
等王诩带回消息,等那卷以“心头血为引”才能打开的帛书现世。
南行五日,风平浪静。
沿途多见战后萧条景象:村庄焚毁,田地荒芜,流民蜷缩在道旁,眼中尽是麻木。偶有溃散的商军游勇劫掠,被巫剑门弟子顺手剿灭。彭仲下令,凡遇难民,分些干粮,但不许停留。
第六日午时,抵达湘水北岸。
湘水在此处拐了个急弯,水面宽阔,浊浪翻涌。渡口仅有三两条破旧渡船,船夫皆是赤膊老翁,皮肤黝黑如铁。对岸,黛色山峦连绵起伏,那就是庸国南境的门户——武陵山余脉。
“将军,渡船不够。”亲卫彭岳(彭仲堂侄)查看后回报,“一次最多渡三十人,马匹需卸鞍泅渡。全部过河,至少需两个时辰。”
彭仲皱眉。
两个时辰,太久了。若对岸有伏兵,渡河部队将被截成数段,首尾难顾。
他登高远眺,见对岸渡口处芦苇丛生,几间茅屋歪斜,不见人影。水面平静得诡异——连水鸟都不见一只。
“不对劲。”彭仲低声道,“传令:前队三十人先渡,登岸后立刻控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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