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彭仲沉吟,“可是当年助蚩尤战黄帝的九黎巫术余脉?”
“似是而非。”石猛摇头,“当地越族巫祝说,那老道用的并非正统九黎巫术,而是杂糅了鬼谷幻阵、商室祭祀和南蛮蛊毒的邪法。他还在君山岛设祭坛,以活人鲜血浇灌一尊黑鼎,鼎中常传出凄厉哭嚎,闻者心智错乱。”
帐中一时寂静。
烛火噼啪,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。
良久,彭仲将素帛置于灯焰上方,缓缓移动——这是鬼谷传信的常用手法,药水书写,遇热显形。
果然,素帛受热,原本的字迹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层以朱砂混合秘药写成的暗文:
“玄冥子真身,乃楚先王蚡冒之庶子,名‘熊冥’。其母为蚡冒宠妾郑姬,因楚国王后嫉妒,诬其与侍卫私通,被蚡冒赐白绫缢死。时熊冥年方十岁,目睹母亡,怀恨潜逃,后遇鬼谷玄微子,拜师学艺。其助商是假,乱楚夺位是真——与楚君熊绎有杀母之仇,与楚国王室有不共戴天之恨。”
“另:熊冥在云梦泽,并非单纯藏匿。其以‘复商’之名,收拢商遗贵族财富;以‘鬼王’之号,笼络百越部族人心;更暗中联络楚国内对熊绎不满的宗室、将领,密谋三年内起事。届时,楚国内乱,他便可趁虚而入,先取楚王位,再图禹图,最终醒龙脉、夺天下。”
暗文至此而终。
彭仲放下素帛,看向王诩:“此事,你可知情?”
王诩缓缓点头,又摇头:“我只知师叔是楚国王室庶出,不知具体恩怨。师父生前曾暗示,师叔心中有大恨,行事难免偏激,要我必要时……阻他。”
“阻他?”石猛冷笑,“王先生,你师叔现在拥兵数百,据险而守,又得楚南百越之助。你拿什么阻?”
王诩不答,只看向彭仲:“彭兄,玄冥子若真意在楚国王位,短期内反而不会威胁庸国——他甚至需要庸国在周楚之间保持存在,牵制熊绎。这对庸国,是喘息之机。”
“也是养虎之患。”彭仲目光锐利,“玄冥子若得楚,以其偏激心性、鬼谷秘术,再加上禹图龙脉之助,届时南方必起浩劫。庸国首当其冲。”
他起身,在帐中踱步。
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,投在帐壁上,如一头困兽。
“石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带回来的消息,至关重要。但此事,除我三人外,不得再泄于第四人——包括武王、周公,乃至庸国内部。”
石猛一怔:“将军,这是为何?若禀明武王,周室或可发兵助楚剿匪,永绝后患……”
“永绝后患?”彭仲停步,转身,“周室若知玄冥子乃楚公子,且有夺位之志,会如何做?”
石猛愣住。
王诩幽幽接口:“会坐观虎斗,待楚国内乱消耗国力,再以‘平叛’之名介入,一举将楚国纳入周室直接掌控。届时,庸国失去楚国的制衡,将直接面对周室的兵锋。”
“不错。”彭仲走回案前,手指点在那行暗文上,“玄冥子要乱楚夺位,周室要趁机吞楚,楚国要平叛自保——这是三国之局。而我庸国,要在夹缝中,找到最有利的位置。”
他看向石猛:“你这趟辛苦,先下去歇息。沐浴更衣,明日随我面见武王,呈报‘玄冥子携商遗遁入云梦泽,楚君暗允’之事——但后半段关于其身份、图谋的暗文,一字不提。”
石猛领悟:“末将明白!明报为表,暗藏为里。让周室知道有鬼谷余孽在楚,却不知其真正图谋,如此周室会对楚起疑,但不会急于动手,反而会拉拢庸国,监视楚地动静。”
“正是。”彭仲颔首,“去吧。”
石猛抱拳退出。
帐中只剩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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