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处切口周围,皮肤开始不自然地蠕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挣扎。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切口向外蔓延,如树枝分叉,渐渐构成一个诡异的图案——那是“同心蛊”的虫纹,意味着蛊母正在吞噬腐毒,即将破体而出。
彭仲咬紧牙关,浑身肌肉绷紧如铁。
他能感觉到,心脉深处,一个活物正在苏醒。它贪婪地吸食着腐毒,每吸食一分,便壮大一分,同时传来的剧痛也加重一分。那痛楚已超出常人能忍受的极限,若非定魂丹药力护持,他早已昏死。
“兄长……再坚持一刻……”彭柔泪流满面,却不敢靠近——此刻任何干扰,都可能导致蛊母暴走。
时间流逝得极慢。
每一息都像一年。
终于,彭仲心口处的皮肤,破开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。
一只通体赤红、形如蚕蛹的小虫,缓缓钻了出来。它只有米粒大小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——那是浓缩了所有腐毒的蛊母!
蛊母在彭仲心口停留片刻,似乎“看”了他一眼,然后展开薄如蝉翼的翅膀,飞向王诩。
它落在王诩眉心的暗金色印记上,开始啃噬。
每啃一口,印记便淡去一分,蛊母的身体则膨胀一分。当印记完全消失时,蛊母已长大到拇指大小,浑身变成暗金色,散发着一股腐臭与药香混杂的怪味。
然后,它开始吐出丝。
金色的丝线从蛊母口中涌出,如蛛网般包裹住王诩的头部、脖颈、胸口……最终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金色的茧。茧内传来微弱的心跳声,越来越有力。
“成了……”彭柔瘫坐在地,虚脱般喘息,“蛊母在为他重塑心脉……三日之后,茧破人出,毒素尽除,且……且心脉会比以往更坚韧。”
她看向彭仲,却见他已昏死过去,心口切口处鲜血汩汩涌出——那是蛊母破体时留下的创伤,若不及时止血,仍有性命之忧。
“兄长!”彭柔强撑起身,扑过去施救。
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为彭仲止血时,那个金色的茧内,王诩的睫毛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的意识,正在从深渊中缓缓上浮。
而在那意识深处,一段被他刻意封印了二十年的记忆,随着腐毒尽去、蛊母重塑,终于……彻底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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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黎明,彭柔累极伏在榻边昏睡。帐篷内寂静无声,只有金色茧内规律的心跳,和彭仲渐渐平稳的呼吸。忽然,茧壳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!一道裂痕从顶部蔓延而下,茧内伸出一只苍白却修长的手。手指轻触裂痕,茧壳如蛋壳般碎裂剥落。王诩缓缓坐起,他睁开眼睛——那双眸子清澈依旧,但深处却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沧桑与决绝。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,那里皮肤光洁如新,连半点疤痕都无。而脑海中,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水涌来:二十年前云梦山初遇彭祖、十五年前偷听玄冥子与彭冥密谋、十年前潜入商宫盗取禹图残片、三年前将最后一幅残片藏于……王诩猛然抬头,目光如电般射向帐篷角落——那里堆放着联军这几日送来的军械箱,其中一个箱盖上,赫然烙印着一个极淡的青铜鼎纹!与禹王图残片边缘的纹路,一模一样!他翻身下榻,踉跄走到箱前,掀开箱盖。里面整齐码放着崭新的箭矢,但在箭矢底部,压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。展开羊皮,上面绘着的山川脉络、地气走向……正是禹王九图中,他寻找多年的第五幅残片!“怎么会在这里……”王诩手指颤抖,“这是当年我亲手藏在……藏在……”他猛然想起昏迷前的呓语,想起彭柔转述的那句“禹王图残片恐已流入盟军高层”。难道……他倏然转身,看向昏迷的彭仲和彭柔,又看向帐外黎明前最黑暗的天色。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成形:如果连联军高层都已被渗透,那此刻躺在身边的这两人,他们身上的伤、他们付出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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