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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一个‘嫁祸’!”彭仲冷笑,“那敢问熊将军,昨夜戌时到子时,你麾下锋矢营三千将士何在?”
“自然是在营中休整,备战牧野。”熊艾不假思索。
“可有人证?”
“我营中将士皆可作证!”
彭仲转身向武王拱手:“大王,臣请传唤昨夜值守联军大营北哨的巡骑都尉——他亲眼看见,戌时三刻,一队约三千人的楚军从北营门悄然出营,往洛水方向而去!”
帐中哗然!
熊艾脸色终于变了:“胡说!北营门昨夜根本……”
“熊将军想说什么?”彭仲逼视他,“想说北营门昨夜根本无人值守?还是想说那队楚军是奉了你的密令?”
“你……”熊艾语塞,额角渗出细汗。
武王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帐中所有杂音:“熊艾,寡人再问你一次——昨夜楚军,可有私自出营?”
这是最后通牒。
熊艾咬牙,忽然跪地:“大王明鉴!末将……末将确实派了一队斥候出营探查洛水上游地形,但仅百人,且天明前已归营!绝无三千之众,更不可能劫粮!”
“百人?”南宫适怒道,“我军士卒亲眼所见,劫粮者至少有五百精锐,且配合默契,分明是久经战阵的老兵!你当武王和诸位将军都是三岁孩童,任你糊弄吗?!”
“我……”熊艾还欲争辩。
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传令兵冲入:“报——!楚国上将军鬻熊,率万余楚军已至大营外五里!”
众人皆惊!
鬻熊?他此时不该在楚国王都郢城坐镇吗?怎会亲率大军前来?
武王眼中寒光一闪:“传。”
不多时,沉重的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。帐帘掀起,一名年约五旬、须发花白的老将大步走入。他身披虎头连环铠,腰悬阔刃楚剑,虽未佩戴头盔,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悍烈之气,已让帐中温度骤降。
正是楚国上将军,鬻熊!
“末将鬻熊,拜见武王。”他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,“闻联军粮道有失,特率军前来助查。若有奸人作乱,楚军必助武王肃清!”
话说得漂亮,但帐中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万余楚军压境,这不是“助查”,这是威慑!
武王面不改色:“上将军请起。粮草被劫之事,正在查问。”
鬻熊起身,目光扫过跪地的熊艾,又看向彭仲和南宫适,最后落在武王身上:“不知查问结果如何?”
南宫适怒道:“劫粮者所用军械、阵型皆指向楚军!熊艾百般狡辩,如今上将军既至,还请给个交代!”
鬻熊沉默片刻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。
他当众展开——竟是商纣王亲笔所书的诏书!朱砂字迹刺眼:
“楚若倒戈助商,可封江汉伯,赐汉水中游八百里!商楚永为兄弟之邦,共分天下!”
诏书末尾,盖着商王玉玺和玄冥子的鬼谷印记!
帐中死寂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卷诏书,呼吸凝滞。
鬻熊缓缓道:“此诏,是三日前商使秘密送入我楚营的。熊艾将军力主接诏倒戈,是末将……力排众议,撕毁商诏,誓师助周。”
他看向武王,目光坦荡:“今日楚军劫粮之事,末将确有失察之罪。但若楚军真有心叛周,何须劫这区区三千石粮草?我万余大军在此,与商军里应外合,联军早该溃败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帐中不少人暗暗点头。
是啊,若楚军真要反,此时发难岂不更好?何必多此一举劫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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