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仲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麇良身上搜出的兽面钥:“这钥匙……可是九钥之一?”
王诩接过细看,眼神骤变:“正是!这是‘地钥’,专开地宫北门!你从何处得来?”
“庸国叛臣身上。”彭仲简略说了麇良之事。
王诩长叹:“原来玄冥子早就布局……有此钥在手,北门可畅行无阻,连定神符都不需要了。但切记,入门前需以血染钥——此钥认主,非原主之血不开。”
他顿了顿:“麇良已死,需寻与他血脉相近之人。你们可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,柴房外忽然传来老板娘急促的叩门声:“公子!官兵来查了!说是搜捕今晨逃犯,已到前店!”
王诩脸色一变:“从后窗走!记住,子时,乱葬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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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。
鹿台工地灯火通明。
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建筑,主体已建至三十余丈高,底座方圆百丈,以青石垒砌,外覆铜板,在火把映照下金光灿灿。工地四周驻扎着三千守军,巡逻队伍往来不绝。
彭仲和彭柔扮作送夜宵的杂役,推着一辆装饭食的木车,顺利通过三道关卡,进入工地外围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金属味、木料味、汗臭味。成千上万的工匠、奴隶在监工鞭打下劳作,号子声、锤击声、车轮滚动声震耳欲聋。
彭仲低着头,余光扫视四周。
他看见了。
工地中央,十座巨大的熔炉正喷吐着烈焰。炉前堆积如山的,不是铜矿石,而是——青铜礼器!
鼎、簋、尊、罍、爵、角……形制各异,纹饰精美,许多器身上清晰镌刻着庸国图腾:盘龙绕日,这是当年彭祖助庸国立国时设计的国徽!
这些本该供奉在宗庙、传承于后世的礼器,此刻正被一铲铲投入熔炉,化作滚烫的铜汁,浇铸成鹿台的铜柱、铜瓦、铜饰!
彭仲的手在袖中握成拳,指甲陷进掌心。
这是赤裸裸的掠夺,更是对庸国尊严的践踏!
“快走!看什么看!”监工一鞭抽在木车上,“送完饭赶紧滚!今夜国师祭祀,闲杂人等不得逗留!”
彭仲低头推车,继续向北。
穿过工匠营地、材料堆放区、监工住所,越往北越荒凉。最后来到一处废弃的砖窑,窑后便是乱葬岗。
夜色中,坟冢累累,磷火飘浮。几只乌鸦站在枯树上,发出不祥的啼叫。
王诩已在等他们。
他换了一身夜行衣,蒙着面,只露双眼。身旁还站着两人——正是那乞儿和豆腐坊老板娘,也都黑衣蒙面。
“时间紧迫。”王诩指向乱葬岗深处,“排水道入口在那棵枯槐下。此道直通地宫北墙外,但中途有三处坍塌,需小心通过。入地宫后,按图行事,取到七星草立刻返回,不可逗留。”
他递给彭仲一个皮囊:“里面是麇良之子的血——我从他府中偷取的。以血染钥,可开北门。”
彭仲接过皮囊:“玄雀那边……”
“囚车戌时三刻从死牢出发,经朱雀大街至鹿台。”王诩看了看天色,“还有半个时辰。我会在‘留仙桥’动手,那里河道复杂,易于脱身。”
老板娘忽然开口:“公子,国师今夜调了‘影卫七杀’中的三位护卫囚车,您一人……”
“无妨,我自有计较。”王诩打断她,看向彭仲,“彭兄,地宫之行凶险万分,若事不可为……保全自身为重。”
彭仲点头:“你也是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不再多言,分头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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