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寒低着头,沿着街道缓缓行走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旁的店铺和行人。他在寻找墨铮口中的“五味楼”,也在观察着这谷中的一切。
街道两旁,铁匠铺炉火熊熊,叮当之声不绝,打造的多是些奇形怪状、非刀非剑的金属器件;药铺门口晒着些颜色怪异的干草药,气味刺鼻;杂货铺里堆满了各种生活杂物和明显来自外界的、劣质的商品;酒肆里传出粗野的划拳和笑骂声……
一切都透着一种畸形的繁荣和深入骨髓的颓废感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街角出现一栋相对高大、也相对整洁的两层木楼。木楼招牌上,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“五味楼”三个大字,门面敞开,里面人影绰绰,喧哗声更甚。
就是这里了。
沈清寒正要迈步进去,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身影,直直撞向他!
他侧身欲避,但那身影来得太快,又似乎喝醉了酒,脚下踉跄,竟还是撞在了他受伤的左臂上!
剧痛袭来,沈清寒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左臂伤口处顿时有温热的液体渗出。
“哎哟!对不住对不住!没长眼睛啊你!”撞他的人倒打一耙,是个穿着脏兮兮绸衫、满脸油光、醉眼惺忪的胖子,嘴里喷着浓烈的酒气,指着沈清寒骂骂咧咧。
沈清寒眼神一冷,左手已下意识地按向背后的乌沉刀。但他强行压下怒意和杀机,只是冷冷地看了那胖子一眼,侧身让开,不欲纠缠。
那胖子却不依不饶,伸手就来抓沈清寒的衣襟:“撞了人就想走?赔钱!老子这件绸衫可是……呃!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因为沈清寒那冰冷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刀锋,刺得他酒醒了一半,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。常年混迹市井的直觉告诉他,眼前这个看似狼狈的年轻人,不好惹。
“滚。”沈清寒吐出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胖子浑身一哆嗦,嘟囔了一句什么,悻悻地缩回手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沈清寒不再理会,迈步走进了五味楼。
楼内比外面更加嘈杂喧嚣。一楼大堂摆着十几张油腻的方桌,几乎坐满了人,划拳行令,呼喝笑骂,乌烟瘴气。跑堂的小二端着酒菜在人群中灵活穿梭,柜台上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眯缝着眼的老掌柜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。
沈清寒的进入,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。但目光多是停留在他染血的衣衫和背后的长条状包裹上,便又转开,继续自己的喧闹。
他走到柜台前,那山羊胡掌柜抬了抬眼皮,懒洋洋道: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?打尖一楼随便坐,住店二楼还有一间下房,五十文一晚,先付钱。”
五十文,在这等地方,算是天价了。但沈清寒没有还价,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(从黑石镇官差身上搜得),放在柜台上:“住店,先住三日。另外,要些热水,干净的布,再送些吃食到房里。”
掌柜看到银子,眼睛亮了亮,态度热情了些:“好嘞!客官楼上请,天字三号房!热水布巾吃食马上送到!”说着,朝旁边一个机灵的小二喊道:“阿贵,带这位客官上天字三号房!好生伺候着!”
小二阿贵应了一声,殷勤地引着沈清寒上了咯吱作响的木楼梯。二楼走廊狭窄昏暗,弥漫着一股霉味。天字三号房在最里面,房间狭小,除了一张硬板床、一张破桌、一个木盆,别无他物,但还算干净。
沈清寒打发走小二,关上门,插好门闩。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,确认没有机关或窥探之处,这才将背上的乌沉刀解下,放在手边。左臂的伤口因刚才的碰撞,又渗出血来。他解开包扎,用小二送来的热水和干净布重新清理上药。
刚处理完伤口,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小二的声音:“客官,您的饭食来了。”
沈清寒打开门,小二端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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