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翻过来也要找到!”沈清寒的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厉色,“还有,查清楚‘回春堂’的底细,近日可有陌生女子前去求医或买药。”
“是!”黑影感受到主子话中罕见的急怒,心中一凛,不敢多言。
“你来的路上,可有人留意?”沈清寒收敛情绪,恢复冷静。
“属下绕了三条街,换了两次装扮,确认无人跟踪。”
“好。明晚亥时之前,我要知道柳文渊和顾远的所有布置,尤其是他们派去清水渡的人手和路线。”沈清寒走到书桌前,提笔迅速画了一幅简图,正是柳府及周边地形,“府外盯梢的,戌时换岗有片刻间隙。你安排人,在这个位置制造点小混乱,引开东、北两向的视线,不用太久,半盏茶即可。”
黑影接过简图,仔细看过,记在心中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,双手奉上:“爷,您要的东西。”
沈清寒接过,入手沉甸甸。里面是几样精巧的物件:两枚淬了麻药的吹针,一枚信号烟花,一小瓶嗅之即晕的迷药,还有几片薄如蝉翼、却能轻易割开皮肉的特制刀片。都是行走暗处、防身脱困的利器。
“退下吧,小心。”
黑影无声一礼,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窗户,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中。
窗栓重新落下。沈清寒立于窗前,久久未动。手中冰凉的皮囊,窗棂上若有似无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微凉指印(那是联络暗号留下的特殊粉末),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、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血脉中苏醒。不是昔日王府前呼后拥的权势,而是黑暗中的利齿,绝境中的獠牙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挡在身前、拼死护卫的“病弱书生”。隐藏的羽翼已然展开,纵然伤痕未愈,锋芒犹在。这柳府的画地为牢,这青川镇的天罗地网,困不住亟待归山的猛虎,更拦不住他要寻回失侣的决心。
转身,走回榻边,他却并未躺下,而是从枕下摸出那柄通体乌黑、名曰“乌沉”的柴刀。指尖拂过冰冷刀身,其上细微的、非天然形成的纹路在黑暗中仿佛流淌着幽光。这柄父亲留下的刀,饮过血,开过锋,沉寂数年,今夜,或许将再次出鞘。
“紫涵,”他对着虚空,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无论你在哪里,等着我。”
夜色如墨,浸透了听竹轩的每一个角落。榻上的人似乎再次陷入沉睡,呼吸绵长。唯有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眸,亮如寒星,映照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、注定不会平静的黎明。
而在柳府高墙之外,城南错综复杂的巷陌深处,昏暗的“回春堂”后门被轻轻敲响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门外,一个衣衫褴褛、发髻散乱、脸上沾着泥污血痕的女子,扶着门框,气息微弱:
“大夫……救、救命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软软倒下。
第二节暗涌
“回春堂”后堂,灯火如豆,药气氤氲。
老大夫姓杜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正就着油灯仔细查看昏迷女子的伤势。女子身上衣衫多处被荆棘刮破,露出的肌肤上满是细碎伤口,脚底更是血肉模糊,显然经过长途跋涉。肩头一处包扎简陋,渗出的血迹已呈暗红,似是旧伤崩裂。她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,但脉搏虽快却还有力,显示着顽强的生命力。
“外伤虽多,倒无大碍,敷药静养即可。只是这脚底伤口颇深,又沾了泥污,需仔细清理,以防邪毒内侵。肩上旧伤也需重新处理。”杜大夫一边吩咐学徒准备热水、药膏、干净布巾,一边喃喃自语,“这姑娘……不像寻常落难之人。”
他行医数十载,见过各色伤患。这女子虽形容狼狈,但昏迷中眉宇间锁着一股沉静坚毅之气,手上虽有劳作痕迹,却无常年做粗活的厚茧,倒像是……常年握笔或持针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