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点指向……西边?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。
柳忠和王紫涵看懂了。蓑衣人在告诉他们,追兵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(圆圈),如果继续留在这里,很快会被找到。而往东走,虽然更深入沼泽,但或许有一条隐秘的水路或通道(波浪线),可以通往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地或出口(三角形)。他留下,是为了引开追兵,或者至少,将追兵的注意力吸引到西边(他们来的方向),为他们争取逃脱的时间。
“你要一个人引开他们?这太危险了!”王紫涵脱口而出。虽然不知蓑衣人是何来历,但他救了他们,提供了食物和庇护,还治了阿财,这份恩情是实实在在的。
蓑衣人摇摇头,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黑弓,又指了指外面浓雾弥漫的沼泽,做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动作。他的意思很清楚:这里,是他的地盘。他有把握。
柳忠神色复杂地看着蓑衣人。作为柳府家丁头领,他受过严格的训练,懂得审时度势。眼下,阿财重伤需要尽快医治,他们四人疲惫不堪,若被追兵堵在这窝棚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蓑衣人给出的建议,是唯一可行的生路。至于蓑衣人为何甘冒奇险帮助他们,此刻已无暇深究。
“阁下大恩,柳忠铭记于心。”柳忠抱拳,深深一揖,“若能脱险,必当厚报!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?”
蓑衣人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多问。他指了指快要燃尽的火堆,又指了指外面渐亮的天色,催促之意明显。
时间不多了。
王紫涵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。她迅速检查了一下阿财的情况,又服侍他喝了些药酒和草根汁。阿财虽然还在昏迷,但脉搏比昨夜平稳了许多,面色也好了些。
“我们走。”柳忠背起阿财,阿旺搀扶着王紫涵,两人向蓑衣人郑重行礼,然后转身,向着蓑衣人指引的东方,再次踏入那浓雾弥漫、危机四伏的沼泽。
蓑衣人站在窝棚门口,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被芦苇和雾气吞没。直到完全看不见了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弓,用粗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冰冷的弓身,然后,身形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西边的浓雾之中。
东行的路,比昨日更加难走。淤泥更深,芦苇更密,很多地方需要涉水而过,冰冷刺骨的泥水没过腰际。柳忠背着阿财,阿旺搀着王紫涵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浓雾虽然阻挡了视线,但也遮蔽了他们的身影和声响,某种程度上成了掩护。
按照蓑衣人在地上所画,他们一直向东。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前方的水势似乎变深了,不再是泥沼,而是一条浑浊的、缓缓流动的水道。水不深,刚及胸口,但水下情况不明,可能有暗坑或水草。
“应该是这里了。”柳忠喘着粗气,观察着水道。这是蓑衣人画的那条“波浪线”?
没有别的选择。四人咬紧牙关,踏入冰冷的水中。柳忠个子高,水只到他胸口,但背着阿财,行动更显笨拙。阿旺和王紫涵则几乎被淹到脖子,只能紧紧抓住旁边的芦苇,艰难前行。
水道曲折,不知通向何方。就在他们体力即将耗尽,绝望再次袭来时,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黑影。那是一片高出水面的土丘,上面长着几棵歪脖子树,在雾中如同怪兽的剪影。
是蓑衣人画的“三角形”!高地!
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火,驱散了部分疲惫。四人拼尽最后力气,向着土丘挪去。
终于,他们踏上了相对坚实的地面。土丘面积不大,但足够他们暂时喘息。柳忠将阿财放下,自己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阿旺也几乎虚脱,王紫涵则靠着一棵树干,冰冷的河水浸透衣衫,让她止不住地颤抖,肩头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,刺痛阵阵。
但至少,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,也离开了那片令人绝望的深水泥沼。
“歇……歇一会儿,找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