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阵袭来。肩头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白日的凶险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紧绷中缓慢流逝。窝棚外的雾气越来越浓,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,连近处的芦苇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动,远处传来不知名水鸟的怪叫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,更添阴森。
蓑衣人忽然动了。他无声无息地站起身,走到窝棚一角,从一个隐蔽的缝隙里,抽出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张弓,一张通体黝黑、造型古朴、甚至有些粗糙的木弓,弓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他又摸出几支箭,箭杆笔直,箭头是磨尖的兽骨。
他拿着弓,重新坐回门口,将箭矢一根根插在身边的泥土里,动作慢条斯理,却带着一种猎手般的专注和冷冽。
他要做什么?难道追兵趁着夜色和浓雾摸上来了?
柳忠和阿旺也瞬间绷紧了身体,握紧了武器。王紫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再次摸向怀中的皮囊。
蓑衣人却并没有看向窝棚外的浓雾,而是微微侧头,似乎在倾听着什么极其细微的声音。他的手指搭上了弓弦,却没有拉开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窝棚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阿财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,和火堆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半个时辰。蓑衣人搭在弓弦上的手指,忽然动了。
没有瞄准,没有蓄力,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来,他只是坐在那里,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后一拉,弓如满月,随即手指一松!
“嘣!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弓弦震动声。
紧接着,浓雾深处,约莫二十步开外的地方,传来一声压抑的、短促的闷哼,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!
蓑衣人射中了什么?是人?还是野兽?
柳忠和阿旺骇然对视。在这浓雾弥漫、目不能视的夜晚,他是如何精准定位并命中目标的?这听力,这箭术,简直骇人听闻!
蓑衣人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慢慢收回弓,将剩下的箭矢重新插好,又恢复了那泥塑木雕般的姿态。
窝棚外,再无其他动静。那声闷哼和倒地声之后,一切重归死寂,仿佛刚才那一箭,只是众人的幻觉。
但王紫涵知道不是。她看向蓑衣人,后者依旧沉默,仿佛与外面的黑暗和浓雾融为一体。这个人,究竟是谁?为何隐居在这绝地般的沼泽?又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箭术?他救他们,是巧合,还是有意为之?
谜团如同外面的浓雾,层层叠叠,将这座小小的窝棚笼罩。
夜,还很长。
第六节迷雾重重
那一箭之后,窝棚内外陷入了更加深沉的死寂。浓雾仿佛有生命般,无声地翻滚、渗透,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,只剩下咫尺内模糊的人影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蓑衣人收回弓后,便不再有任何动作,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箭与他毫无关系。但王紫涵分明看到,在他射出那一箭的瞬间,斗笠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如同暗夜中捕食的鹰隼,锐利、冰冷,不带丝毫情感。
他在警戒。警戒着浓雾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威胁。那一箭,既是警告,也是清除。
柳忠和阿旺的呼吸都放轻了许多,看向蓑衣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。这样的箭术,这样的感知,若想取他们性命,恐怕易如反掌。此人,是敌是友,更加难以揣测。
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。阿财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一些,呼吸也平稳了些,但依旧昏迷。王紫涵靠坐在冰冷的泥墙上,肩头的伤口阵阵抽痛,寒冷和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志。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脑中反复回放着今日发生的一切:突如其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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