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,就像他手中那柄名为“乌沉”的柴刀,看似普通,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锋芒与过往。而他们即将踏上的,是一条真正通往未知“山野”的逃亡与求生之路。这一次,没有了周县令可能的庇护,没有了赵家这样的地头蛇暂时挡在前面,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。
王紫涵握了握袖中的手,那里有她磨得锋利的骨针,也有沈清寒给的那个装着吹针和烟雾弹的黑色皮囊。
既已同行,便共赴荆棘。
第三节风雨欲来
接下来的两日,清河县城表面依旧平静,水面下的暗流却似乎涌动得愈发激烈。
“济仁堂”门前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,王紫涵“妙手回春”的名声越传越广,甚至有了些“活菩萨”、“女华佗”的夸张称呼。这名声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——诊金收入颇为可观,药铺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;赵家又送了几次谢礼,态度殷勤备至;连一些原本观望的富户人家,也开始派人来请她过府看诊。
王紫涵忙得脚不沾地,白日坐堂,偶尔还要出诊,晚上则要整理病案,调配一些特殊的药膏药散。她行医时专注沉稳,用药精准,见效快,且对待贫富一视同仁,对那些实在拿不出诊金的穷苦人,往往只收个本钱,甚至分文不取。这份仁心,更让她赢得了普通百姓的真心爱戴。如今走在街上,常有人热情地招呼“王大夫”,更有那受过她恩惠的,悄悄往药铺门口塞些自家种的菜蔬、攒的鸡蛋。
然而,在这片赞誉与感激声中,窥探的目光也从未间断。
那魁梧汉子又来过一次,依旧是送些不值钱的山货,东拉西扯打听宋伯和王紫涵“夫君”的情况。王紫涵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,只道夫君需要静养,不便见客。汉子看似憨厚地笑着,眼神却越发深沉。
槐树胡同那户“北地绸缎商”家,也派了个伶俐的小厮来抓药,点名要几味安神补血的药材,分量不小。小厮抓药时,眼睛不住地往内堂和后院瞟,被阿福“不小心”泼了一身药渣水,才讪讪离去。宋伯随后发现,药铺对面的茶摊,多了两个常客,一坐就是半天,眼神时不时瞟向“济仁堂”门口。
县衙的差役也来过一次,名义上是巡查街面治安,却着重问了药铺近日可有收留什么生人,或者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来看病。宋伯应对得体,只说都是街坊邻居和慕名而来的病患,并无异常。差役例行公事地记了几笔,又看了前堂和后院,没发现什么,便走了。但宋伯注意到,其中一个年轻的差役,目光在堆放药材的库房门口多停留了一瞬。
所有这些,都被一一汇总,送到了地窖中沈清寒的面前。
“盯梢的人没撤,反而更紧了。”沈清寒看着宋伯用炭条在旧纸上记下的、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标记,声音平静,“县衙的差役也开始上门,虽未深究,但已是信号。槐树胡同那家……恐怕不是单纯的商人。”
“公子,您的意思是……那是官家的人?扮作商户在此监视?”宋伯压低声音。
“未必是官家,也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私兵或探子。”沈清寒的手指在地图上“槐树胡同”的位置点了点,“他们深居简出,却对紫涵的医术、对我的存在如此感兴趣,甚至可能和县衙有联系……目标很明确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王紫涵看向他。五日后才动身,这两日恐怕不会平静。
“按原计划,但需再快一些。”沈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宋伯,骡车能否提前到三日后取?”
宋伯皱眉:“老奴去催催,多加些钱,或许可以。只是车马行那边若问起……”
“就说老家捎来急信,有长辈病重,需速归。”沈清寒早已想好说辞,“紫涵,这两日坐诊时,可以‘无意间’流露出些许忧虑,与相熟的病人提一句‘夫君病情反复,想带他回老家静养,或许家乡水土更宜人’。话不必多,点到即止。”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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